“那老,您看看,這貨色,夠不夠請您那兩位老夥計喝杯茶。”
那承安伸出枯瘦的手,撥開木盒的銅釦。
盒蓋掀開。
一股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土腥味混合著草木清香,瞬間在冷空氣中炸開。
那承安的瞳孔猛地收縮,手一抖,差點把木盒打翻。
“這……這是……”那承安死死盯著盒子裡那支根鬚完整、蘆頭極長的人參。
“百年老山參。”林毅聲音平淡,“帶土出山的。一根鬚子都沒斷。”
“我早年在長白山剿過匪,見過老客手裡拿的棒槌。”那承安聲音發顫,湊近了仔細端詳那參皮上的鐵線紋,“這品相……六十年?不,八十年打底!這玩意兒現在就是拿著金條也砸不出來一根啊!你……你從哪弄來的?”
“山裡帶出來的。”林毅拿起那把銀色小刀,“那老,您那兩位老夥計,身家厚不厚?”
“老趙的大兒子在南方做外貿,手裡捏著洋錢。老李的閨女嫁給了煤老闆。”那承安抬起頭,“都不差錢。差的是命。”
“那就好。”
林毅拿起人參,刀刃在參須上輕輕一劃。
“噝——”
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參須飄落下來,正好落進桌上的一個白瓷空茶杯裡。
那嵐看著那根孤零零的參須,忍不住開口:“林先生,就放這麼一根鬚子?這……這能有藥效嗎?他們大老遠跑來,會不會覺得咱們在糊弄人?”
“小嵐,你懂什麼!”那承安瞪了孫女一眼,“這種百年的地精,藥力霸道得很!要是切一片煮水,老趙那虛弱的肺根本承受不住,當場就能咳出血來!這一根鬚子,吊命足夠了!”
林毅看了那承安一眼:“那老內行。不過,光有參須不夠。”
他拿起那個白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帶著淡淡酒香的氣味飄了出來。
林毅手腕微傾,在那個放了參須的茶杯裡,滴入了一滴金紅色的液體。
就一滴。
“這是什麼?”那嵐聳了聳鼻子,“好香,像酒,又不像酒。”
“藥引子。”林毅把瓷瓶重新塞好,放回包裡,“水開了嗎?”
爐子上的紫砂壺壺嘴裡,開始往外噴吐白色的蒸汽。
“咕嚕嚕。”水沸騰的聲音在院子裡迴盪。
“開了。”大壯指著水壺。
“篤、篤、篤。”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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