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初八。
京城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王府街的青石板路。
“宮廷御貢”的紅漆大門前，掃得乾乾淨淨，兩座威武的石獅子脖子上繫著大紅綢花。
大門緊閉，只有門楣上那塊被紅布蒙著的巨大牌匾，在寒風中微微抖動。
街對面的“同仁藥局”今天開門很早。
白掌櫃穿著一件深棕色的團花馬褂，手裡端著個紫砂壺，站在二樓的窗後，冷眼看著對面的動靜。
“掌櫃的，那小子今天開業，門都不開，是不是怕了？”一個夥計湊上來，諂媚地說道，“聽說他那些東西標價高得離譜，一瓶水賣五百！這不是想錢想瘋了嗎？”
“哼，譁眾取寵。”
白掌櫃抿了一口茶，“他以為掛個‘御貢’的牌子就能騙到京城的達官貴人？今天我就讓他看看，沒有底蘊的暴發戶，在這王府街是怎麼死得透透的。”
他放下茶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那些工商和衛生的關係都打點好了？”
“打點好了！只要他一開門，幾位科長就會帶人過去，以涉嫌出售假冒偽劣藥品和不明飲品的罪名，直接封店！”夥計信誓旦旦。
“好。”白掌櫃捋了捋鬍子，“今天，我要讓他連一塊招牌都剩不下。”
此時，“宮廷御貢”店內。
暖氣燒得很足，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紫檀香和藥香。
林毅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黑色中山裝，站在大廳中央。
他沒有絲毫緊張，正慢條斯理地調整著玻璃展櫃裡的燈光角度。
大壯穿著筆挺的保安服，守在大門後，手裡攥著鋼管，手心微微出汗。
那嵐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暗紅色旗袍，作為大堂經理，她正帶領著幾個經過嚴格培訓的年輕女服務員，做著最後的檢查。
“林先生，時間快到了。外面好像還沒什麼動靜。”那嵐走過來，輕聲說道。她看了一眼門外的街道，空蕩蕩的，心裡有些沒底。
這種高階會所的開業，如果沒有大人物撐場面，那第一天就會淪為笑柄。
“急什麼。”
林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雙獅表。
十一點五十分。
“該來的，都在路上。”
話音剛落。
“嗡——”
一聲沉悶的汽車引擎聲打破了王府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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