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粗略撥弄了一下,衝林毅點了點頭。
“錢是對的。裝置呢?”林毅看著葉蓮娜。
提到裝置,葉蓮娜那張精緻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
她咬了咬下唇,藍色的眼睛裡透出幾分無奈。
“裝置出了點狀況。”葉蓮娜看了一眼身後的兩個保鏢,壓低聲音,“三臺五軸機床和兩噸特種鋼材,已經到了對面的波格拉尼奇內火車站。但是,過不來。”
“過不來?”林毅眉頭微皺,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邊防站換了防。新來的長官是莫斯科空降的,不吃盧布那一套。”葉蓮娜深吸了一口氣,白氣在空氣中散開,“官方的鐵路線被鎖死了。所有的貨運車皮必須開箱逐一核對。那批裝置雖然報的是農機零件,但如果真的拆箱查驗,那些精密的液壓軸承和電控板根本瞞不住。”
“你有別的路線嗎?”林毅將菸頭扔在雪地上,用靴子底碾滅。
“有。”葉蓮娜指了指東邊,“走冰面。從黑瞎子嶺那邊的野河床偷偷運過來。”
“那為什麼不運?”
“河面凍得不夠厚。”葉蓮娜攥緊了拳頭,語氣裡透著挫敗,“今年的雪下得大,但氣溫比往年高了兩度。那三臺機床每臺重達四噸,加上卡車的自重,冰面根本承不住。昨晚我們試著開了一輛空載的卡斯車過去,後輪直接壓塌了冰層。”
車過不來。
貨就卡在對岸。
林毅看著葉蓮娜。
這女人雖然在遠東呼風喚雨,但面對這種自然環境和物理重量的硬性限制,她手裡的盧布和槍桿子沒有任何用處。
“找人扛?拆解了運?”大壯在旁邊插了一嘴。
“不能拆。”林毅否決了這個提議,“五軸機床的核心精度在於出廠時的整體調校。在這個環境拆了,運回去就是一堆廢鐵。找人扛更是笑話,四噸的鐵疙瘩,陷進雪地裡拔都拔不出來。”
院子裡陷入了死寂。
只有風吹過木柵欄的嗚咽聲。
葉蓮娜看著林毅那張平靜的臉。
她本以為林毅聽到這個訊息會暴跳如雷,甚至取消交易。
但這個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深邃的眼睛看著遠處的雪山,像是在計算著什麼。
他沒有慌。
他甚至連語調都沒有改變。
葉蓮娜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在遠東,所有人都指望她發號施令,她必須永遠強勢。
但站在這男人面前,她總有一種想把問題扔給他去解決的衝動。
“這幾天,你們住哪?”林毅收回目光,看向葉蓮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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