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玻璃門發出輕微的軸承摩擦聲。
門外，那股子夾雜著碎雪的北風呼嘯而過，打在林楚楚還沒幹透的淚痕上，激得她瘦弱的肩膀猛地一縮。
林毅沒鬆手。
他的掌心寬厚、乾燥，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灼熱。
林楚楚低著頭，視線落在林毅那雙沾了點灰土的黑皮靴上。
她覺得自己的腳像踩在棉花裡，虛浮得厲害，唯獨那隻被攥住的手，是她連線這個世界的唯一錨點。
她心裡亂成一團麻。
剛才在卡座裡，那個光頭黑熊像個待宰的肥豬一樣尿了褲子，而這個平日裡看著沉穩文雅的林大哥，反手間就用槍頂住了對方的腦門。
那一刻，她甚至覺得林毅比那些綁匪更可怕，可當那隻溫熱的手拉住她時，那股子可怕瞬間變成了一層厚厚的鐵甲，把她嚴嚴實實地護在了後頭。
林毅側過身，把呢子大衣的領口往上翻了翻。
“大壯，去開車。暖風開到最大。”
“哎！哥！”李大壯把那根沾了血印子的鋼管往咯肢窩底下一夾，快步衝向停在路邊的吉普車。
林毅拉著林楚楚，站在老莫那高大的蘇式廊柱下。
“林……林大哥。”林楚楚細若蚊吶地喊了一聲。
她想把手往回縮一點，因為她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冷汗，怕弄髒了林毅的大衣袖子。
“攥緊了。”林毅沒回頭，聲音低沉且不容置疑，“風大，別走散了。”
林楚楚的手指顫了顫，終究是沒敢動，反而又往林毅身邊靠了半寸。
吉普車噴著白煙，一個甩尾停在臺階下。
大壯跳下車，拉開後座的車門。
“上車。”林毅扶住林楚楚的胳膊，把她送進車廂，隨後自己也坐了進去。
車廂裡，暖風呼呼地吹著。
“回西跨院？”大壯扶著方向盤，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林毅。
“嗯。”林毅點頭，從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
他沒點火，只是在指尖轉動著。
“林強在哪？”林毅突然問。
林楚楚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抱著胳膊，眼神黯淡下去。
“他在東直門的那個小酒館喝了三天，黑熊的人上門時，他翻窗戶跑了……他知道黑熊會來抓我，他把門從外面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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