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老闆在嗎？高司長晚上在莫斯科餐廳定了包間，請他過去喝杯茶。”
王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大廳裡那些紫檀木底座和防彈玻璃櫃，語氣裡帶著一種大院裡特有的居高臨下。
在他看來，就算這店面裝修得再像皇宮，老闆也不過是個東北來的倒爺。
高司長能賞臉在老莫請客，那是給了天大的面子。
大廳裡很安靜。
李大壯手裡攥著塊抹布，停下擦柱子的動作，牛眼不善地盯著這個不速之客。
那嵐站在櫃檯後，沒有接話，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後堂太師椅上的林毅。
林毅手裡端著那杯還冒著熱氣的青茶。
他沒有站起身，甚至連眼皮都沒有多抬一下。
他輕輕撥弄著茶蓋，撇去浮沫，喝了一小口。
“王秘書是吧。”
林毅放下茶杯，瓷器碰觸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回去告訴高公子，老莫的紅菜湯我吃膩了。他要是真想喝茶，就讓他自己到這王府街來排隊。我這兒的號，都排到下個月了。”
王秘書臉上的傲慢瞬間僵住了。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這四九城裡，還沒幾個做買賣的敢這麼駁計委司長公子的面子！
“林老闆，你可能沒聽清楚。”王秘書臉色沉了下來，聲音裡帶上了警告的意味，“高司長請客，可不是誰都能不去的。你那個發往北邊的火車皮批文，現在可還在我們科裡的桌子上壓著呢。這茶你喝了，批文明天就能蓋章。你要是不喝……”
“不喝會怎麼樣？”
林毅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靜地看著王秘書，“貨壓在車站，我一天損失不過幾千塊。但我那些藥膳停了，京城裡可是有幾十位老首長晚上睡不著覺。你猜，是高公子能扛得住那些老首長的火氣，還是我能耗得起這幾千塊的損失？”
王秘書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今天來之前，高明遠確實接到了幾個莫名其妙的電話，都是上面那些退下來的老領導的秘書打來的，語氣十分不善，話裡話外都在過問那批“東北山珍”為什麼被扣。
高明遠也是察覺到了壓力，才讓他來找林毅“談談”。
他本以為恩威並施就能讓這個倒爺就範，沒想到對方竟然早就把局布好了，就等著他們往裡鑽！
“你……你這是在拿老首長們當槍使！”王秘書指著林毅，手指微微發抖。
“我是個生意人，我只管供貨。路不通，貨自然送不到。”
林毅從太師椅上站起身，走到王秘書面前。
他比王秘書高了半個頭，陰影直接將對方籠罩。
“門在後面，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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