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塊錶蒙子碎了一半的上海牌手錶。
“這破錶,走字嗎?”林毅問。
“爺們,您可真會挑。這表雖然破了相,但裡面的芯子可是全銅的,回去換個玻璃,當新的戴!”瘦猴湊上來,壓低聲音,“要是有誠意,十塊錢您拿走。不要票。”
“表我不要。”
林毅放下手錶,從袖筒裡摸出一張嶄新的大團結,夾在指縫裡,在瘦猴面前晃了晃。
“我想跟你打聽個道兒。”
瘦猴看到那十塊錢,眼睛瞬間亮得像通了電。
這十塊錢抵得上他在這裡蹲三天了。
他眼疾手快地把錢抽走,揣進兜裡,警惕地左右看了看。
“爺們,您問。這四九城南城的黑市,沒有我‘猴三’不知道的道兒。”
“我想打聽打聽,最近這市面上,有沒有人在急售大量的醫療器械?或者說,有沒有誰手裡壓著大批的南邊貨,急著找下家脫手的?”林毅低聲問道。
猴三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林毅一番。
“爺們,您這胃口可夠大的。醫療器械那玩意兒可是公家統管的,黑市上哪有大批次的?不過……”
猴三眼珠子轉了轉,似乎在權衡利弊。
林毅沒廢話,又掏出兩張大團結,塞進他手裡。
“有話直說。錢不是問題。”
“得嘞!爺們局氣!”猴三捏著那三十塊錢,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湊近林毅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
“您算是問對人了。這事兒一般人真不知道。就前兩天晚上,有個穿呢子大衣的主兒,戴著墨鏡,跑到咱們南城的‘鬼市’來找了幾個大佛爺。說是手裡壓了一批從香港進來的醫療器械,就在天津港的集裝箱裡扣著。”
猴三嚥了口唾沫。
“那主兒急眼了,說是隻要能拿出現金幫他把海關的罰款交了,把貨提出來,整批貨半價轉讓。”
林毅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高明遠果然被逼上了絕路。
五十萬的窟窿填不上,這批貨要是砸在海關,南邊那些老闆非剝了他的皮不可。
他現在是不計後果地想要變現。
“知道那個穿呢子大衣的人,在哪能找到嗎?”林毅問。
“這我哪知道。那都是神仙打架,咱們這種小蝦米連邊都沾不上。”猴三搖搖頭,隨即又想起什麼似的,“不過,我聽說那主兒今晚要在‘老莫’請幾個南邊來的大老闆吃飯,估計是想穩住那些人。”
又是老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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