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異常熱鬧。
西紅柿炒雞蛋的酸甜，涼拌旱黃瓜的清脆，在這滴水成冰的北方冬日裡，簡直比山珍海味還要撫慰腸胃。
“楚楚，你這手藝絕了。這西紅柿怎麼吃著比夏天還甜？”柳紅咬了一口餃子，忍不住誇讚。
她平時在外面應酬多，山珍海味吃膩了，這種家常的清爽反倒讓她胃口大開。
“是種子好，再加上溫泉水暖著地，長得快。”林楚楚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給旁邊的田小鳳又盛了一碗餃子湯。她在這個家裡找到了存在感，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鑽進暖棚裡伺候那些菜苗。
林毅端著酒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果酒。
“暖棚那邊的地還可以再擴兩畝。大壯，明天你帶幾個人，把後山陽坡那塊平整出來。等開春了，咱們種點帶藥性的花草，給孫靜那邊的實驗室備料。”
“哥，你放心，明兒一早俺就帶人去刨地。”李大壯嘴裡塞著三個餃子，含糊不清地應道。
吃過晚飯，眾人各自散去。
蘇曉月和田家姐妹雷打不動地去了書房，嚴先生留下的卷子還得做。
柳紅則拿著賬本，在西廂房裡點著檯燈核對明天的資金流水。
林毅洗漱完，披著一件單衣走到院子裡。
夜裡的西山很靜，除了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就只有幾聲偶爾傳來的獸吼。
黑龍臥在廊簷下，聽見林毅的腳步聲，抬起頭哼唧了一聲，又把下巴貼回了兩爪之間。
林毅點燃一根菸。
高明遠的底牌他已經摸清了，一個靠著老子權力倒賣物資的衙內，資金鍊斷裂就是他最大的死穴。
那些被停了藥膳的老領導們，此刻估計已經把電話打到了計委的辦公桌上。
這把火，燒得正旺。
但他還需要給高明遠添最後一把柴，逼他狗急跳牆，把趙雨墨從聯姻的死局裡徹底摘出來。
“五十萬的窟窿……”
林毅吐出一口青煙，手指在凍得發硬的青磚牆上輕輕敲擊。
第二天清晨。
林毅沒有去王府街的鋪子，也沒有去地下實驗室。
他換了一身普通的藍色勞動布工作服，戴了頂破舊的雷鋒帽，把那輛吉普車留在了莊園，讓大壯騎著偏三輪，載著他去了南城。
南城，天橋底下。
這裡是京城最大的“鴿子市”。
所謂鴿子市，就是黑市。
在統購統銷的年代，老百姓手裡缺票少券，只能拿著家裡的老物件或者農村換來的粗糧，跑到這裡來偷偷摸摸地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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