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
趙雨墨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踩著皮靴快步走進了西跨院。
這大半年來，她作為林毅手底下的“大掌櫃”，整個人褪去了大院子弟的那種浮躁，多了幾分女強人的幹練。
但一進這院子，看到林毅，她身上那股子緊繃的弦就自然而然地鬆了下來。
“大週末的，又有什麼緊急任務？我那‘平價膠囊’的二期銷售網還沒鋪完呢。”趙雨墨拉開椅子坐下，毫不客氣地拿起桌上一個洗好的蘋果啃了一口。
“膠囊的生意已經走上正軌了，讓底下的廠長去跑就行。”
林毅從抽屜裡拿出一沓厚厚的大團結，少說也有兩萬塊，直接推到趙雨墨面前。
“現在有個更省事的買賣交給你。”
趙雨墨看了一眼桌上的錢，沒當回事。
在林毅的賬上，兩萬塊不過是九牛一毛。
“說吧，買哪個廠的批文？還是看上哪條街的鋪子了？”
“不買鋪子，去買紙。”林毅指了指那本線裝書裡夾著的郵票，“從明天起，你帶著大壯，開著吉普車，把京城所有的郵電局、郵政所，大到市中心的總局，小到衚衕裡的代辦點，全給我跑一遍。”
“買郵票？”趙雨墨愣住了，嘴裡的蘋果都忘了咽，“你瘋了？這東西幾分錢一張，你給我兩萬塊錢去買？這得買多少麻袋？”
“能裝多少麻袋，就給我買多少麻袋。”
林毅語氣平靜，但透著不容置疑。
“不僅要買現在發行的整版新票，如果有郵局積壓的文革期間的舊票、各種紀念冊，只要是全品的，有多少收多少。不要零散的，要整版、整封的。”
趙雨墨雖然滿心疑惑，但她太瞭解林毅了。
這個男人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他既然肯拿出兩萬塊現金去幹這件看似荒唐的事，那就說明這背後藏著她看不懂的巨大利益。
“行。我照辦。”趙雨墨把錢裝進公文包，“不過，我們這麼大張旗鼓地去郵局買整版的郵票，人家櫃檯的營業員估計得把我們當成神經病，弄不好還會驚動居委會。”
“這就要看你這大院子弟的本事了。”林毅笑了笑，“扯個虎皮做大旗。就說是某個科研單位要搞內部集郵展覽，或者是外貿公司用來做紀念品送外賓。實在不行……”
林毅指了指旁邊的大壯。
“就讓大壯穿上那身退伍軍裝，說是部隊搞文化建設。這年頭，拿著真金白銀去買國家發行的郵票，誰會卡你？”
第二天。
趙雨墨帶著李大壯，開始了在四九城裡的瘋狂“掃街”。
一輛掛著軍區通行證的吉普車停在東城的一家大郵局門前。
趙雨墨提著公文包，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大壯拎著兩個空麻袋緊跟其後。
“同志，您好。我們要買郵票。”趙雨墨走到櫃檯前，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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