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裡的京城，風裡沒了冬天那種刮骨的寒，反倒透著點柳樹發芽的澀香。
西山莊園外圍的鐵絲網攔了足足幾千畝地，裡面圈著老林子和溫泉眼。
林毅這幾天沒進城，就穿著件粗布對襟褂子，在院子裡和弄著一堆黃泥，打算給新蓋的偏房壘個土烤爐。
“哥！”
李大壯手裡捏著張大紅印章的紙，踩著剛化凍的爛泥，急吼吼地從前院大門跑了進來。
他這體格子跑起來，震得院裡的青磚都直響。
“出啥事了，火上房了？”林毅沒抬頭，手裡拿著把泥抹子，把黃泥均勻地糊在磚縫上。
“不是火上房，是碰見一幫秀才！”
大壯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的無語。
“剛才外頭崗亭來了輛吉普車，下來幾個戴眼鏡的，說是市林業局和京城農業大學生物系的聯合科考隊。他們非說在咱們後山外圍兩裡地的地方，發現了什麼‘建國以來最誇張的巨型猛獸腳印’。還拿尺子量了，說那腳印比臉盆還大，非要拉網進咱們山裡搞科學考察，說這是保護國家珍稀野生動物！”
林毅手裡的泥抹子停了。
巨型猛獸腳印？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躺在廊簷底下曬太陽的熊二。
這頭被靈泉水催出來的黑瞎子，現在站起來四米多高，腳掌可不比臉盆還大？
昨天半夜這貨大概是嫌暖棚裡太熱，跑去外圍林子裡找樹蹭癢癢，留下了印子。
“你跟他們動手了？”林毅在水盆裡洗了把手。
“哪能啊，哥你交代過，咱們是正經生意人，不能隨便亮拳頭。”大壯咧嘴一笑，“俺把這幫人攔在鐵絲網外頭。他們急了，要打電話報公安說俺們私藏國家財產。俺啥也沒說，直接回屋把上次劉局長和軍區總院給咱們批的那個‘長白山珍稀動植物軍民共建異地培育基地’的紅標頭檔案甩他們臉上了。”
大壯越說越樂。
“好傢伙，那帶頭的教授一看上面蓋著軍區後勤總裝部和市裡的雙重紅印，再看一眼趙建國他們那十幾個端著槍的退伍兵，眼鏡都差點掉地上。俺客客氣氣地說，這是絕密軍供培育專案，擅闖以軍事間諜論處。那幫人連個屁都沒敢放，夾著尾巴就坐車跑了。”
林毅聽完，忍不住笑了。
這年頭，有些學術分子是軸了點，但看到軍字頭的紅標頭檔案，比什麼刀槍棍棒都好使。
這也正是他當初不惜砸下一百萬美元醫療器械換來這層“金身”的原因。
只要這層皮披著，西山莊園就算養頭恐龍，外人也只能乾瞪眼。
“辦得不錯。告訴建國，晚上加餐。以後外圍的巡邏再擴出去一公里，別讓這幾個憨貨再跑出去留腳印了。”
林毅擦乾手，走到廊簷下。
熊二還不知道自己差點成了“科研標本”，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
卡捷琳娜穿著一件蘇式的花格襯衫，袖口捲到大臂，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大毛刷，正跨坐在熊二那寬闊的背上，用力地給它刷著長毛。
“林，這頭熊太髒了！它昨天肯定去泥坑裡打滾了，我得給它洗個澡！”卡捷琳娜一邊刷，一邊用生硬的中文抱怨，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胸前的高聳隨著動作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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