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從大衣兜裡掏出一根大前門，點燃。
青灰色的煙霧在堂屋裡升騰，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不僅要壓著，還得告訴他們，因為咱們的電視機用的是特批的‘軍工級’抗干擾線路板，為了保證質量，每一臺都必須經過七十二小時的嚴格老化測試。寧可慢，絕不濫造。”
林毅吐出一口菸圈，看著趙雨墨。
“雨墨，賺快錢沒意思。我要的，是這四九城裡所有買得起家電的人，心裡只認咱們‘紫氣東來’的牌子。”
趙雨墨愣住了。她看著眼前這個抽著幾毛錢一包大前門、卻在彈指間定下三百萬盤子的男人，心裡的那股崇拜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還有。”
林毅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你在這三百萬的預收款裡，抽五十萬出來。專門成立一個部門。”
“什麼部門？”
“售後維修部。”
林毅將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在這個年代，國營商店賣出去的東西，出了門概不負責。老百姓花幾百塊錢買個大件，壞了只能自己乾瞪眼。”
“我要你在京城東南西北四個城區，各租一個門臉。招一批懂無線電技術的學徒工。只要是買咱們‘紫氣東來’牌子的家電，三年內，不管出什麼問題，一個電話，二十四小時內上門免費維修！”
售後服務。
這在八十年代初，絕對是一個超越時代的超前概念。
在這個連買白菜都要看售貨員臉色的年代，誰能提供這種“把顧客當上帝”的保姆式服務，誰就能在未來的商戰中，立於不敗之地。
趙雨墨聽完，只覺得頭皮發麻。
她甚至能想象到，一旦這個承諾丟擲去，整個京城的家電市場，將會遭受怎樣一場降維打擊。
“林毅……”
趙雨墨看著他，丹鳳眼裡閃爍著一種近乎迷離的光彩，“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你怎麼什麼都能算到前面去？”
“因為我站得比他們高。”
林毅站起身，走到趙雨墨身邊。
他沒有再談生意，而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她因為長時間低頭看賬本而有些僵硬的後頸。
粗糙的指腹帶著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襯衫傳遞過來。
趙雨墨身子一顫，原本女強人的氣勢瞬間蕩然無存。
她順從地向後靠在林毅的腹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
“晚上想吃什麼？”林毅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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