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香味,在夜幕降臨前,就死死地罩住了整個西山莊園。
廚房裡的土灶燒得劈啪作響。
大鐵鍋裡,兩大根從野豬身上剔下來的腿骨被熬得骨髓都化進了湯裡,湯色濃白如奶。
林楚楚把泡發好的幹鮑魚和瑤柱切成厚片,順著鍋邊滑了進去,再加上兩片提鮮的火腿。
那股子混合著北方山林野性和南方海洋鮮甜的味道,直往人天靈蓋上衝。
“楚楚,火候小點,這海貨經不起大火咕嘟,容易老。”李秀蓮抱著寧寧靠在廚房門口,時不時指點兩句。
“曉得啦秀蓮姐,我收著火呢。”林楚楚拿大木勺攪了攪鍋底,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眼角眉梢都是笑。
她喜歡這廚房裡的活計,切菜剁肉的聲音對她來說,比什麼音樂都讓人心裡踏實。只有在這裡忙活著,她才覺得自己是這個家裡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而不是個被林毅白養著的閒人。
堂屋裡。
八仙桌拼成了長條。
林毅坐在主位,手裡拿著把剪刀,正慢條斯理地修剪著一盆蘇曉月從暖棚裡搬出來的君子蘭。
卡捷琳娜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塊乾硬的大列巴——那是她讓大壯特意去老莫餐廳給她買回來的。
她掰了一塊塞進嘴裡,嚼得費勁,眼神卻一直往廚房的方向瞟。
“林,你們中國人的腸胃是不是鐵做的?那麼複雜的食物混在一起,居然不鬧肚子?”斯拉夫大妞雖然嘴上抱怨,但咽口水的動作卻出賣了她。
“這叫食補。吃不懂的人只覺得是頓飯,吃懂了的人,那是吃進身體裡的底氣。”林毅剪掉一片枯黃的葉子,頭也沒抬。
“哥,湯好了!”
大壯端著一個比臉盆還大的粗瓷砂鍋,穩穩當當地走了進來,重重地擱在桌子正中央。
“開飯。”
林毅放下剪刀,去水盆裡洗了把手。
一家人落座。
沒有講究什麼食不言寢不語。
蘇曉月給安安喂著碾碎的乾貝肉,田家姐妹互相搶著鍋裡最肥的那塊骨髓,林蘭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村裡的瑣事。
林毅端著碗,喝了一口濃郁的海鮮骨湯,胃裡頓時升起一團火熱。
這種家長裡短的喧鬧,比他在酒桌上聽那些大老闆的阿諛奉承要舒坦一萬倍。
“篤篤篤。”
正吃到一半,院門被敲響了。
大壯放下啃了一半的骨頭,擦了把嘴跑出去。
不一會兒,大壯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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