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靠在太師椅上,目光看著窗外的冷月。
“你現在就去大隊部拿大喇叭廣播。就說京城的‘紅星無線電廠’招工。只要是咱們下河村的,想來的,我全要。”
“但是。”
林毅的語調突然壓低,透出一股子冰冷的商業法則。
“來,是有規矩的。”
“第一,路費自理。從下河村到京城的火車票,我不報銷。自己想辦法湊錢過來。”
“第二,廠子是計件工資。沒有保底。到了這兒,包吃住,但幹不出合格的零件,一分錢沒有。”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林毅手指在桌面上點了三下,“進廠前,先考試。考規矩,考手眼協調。考不過的,哪來的回哪去,回程車票我照樣不管。”
林毅把話交代得清清楚楚。
“二叔,你把這三條原封不動地告訴他們。願意來的,你給開介紹信。不願意的,就別在村裡嚼舌根。”
電話那頭的趙二叔聽完,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
“哈哈哈!毅子,還是你腦子好使!這招絕了!”
趙二叔可是個人精。
這三條規矩一齣,看似大門敞開,實則是一把不見血的鋼刀。
路費自理,這就卡死了那一批只想佔便宜不想付出成本的懶漢。
計件工資沒保底,考不過自己滾蛋還沒路費,這直接把那些想去京城混日子的二流子的後路給切斷了。
真有那個膽量湊路費、又肯下苦功夫學手藝的,那是真想出來拼命的。
這種人,就算到了京城,也是好用的勞動力。
這叫什麼?這叫大浪淘沙。
把面子給足了,把規矩立死了。
誰也挑不出他林毅半點理來。
“行了二叔,這事就交給你辦了。下河村的根,你幫我守牢了。”
林毅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推開書房的門。
外面的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
院子裡,蘇曉月正拿著一個自制的小水壺,在暖棚邊緣給幾盆耐寒的蘭花澆水。
她聽到動靜,轉過頭,眉眼彎彎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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