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時在北方吃慣了鹹口的醬香，這種清淡帶甜的南方口味，倒是讓她覺得十分新鮮。
“這粥熬得也好，米都化了。”柳紅喝了一口皮蛋瘦肉粥，滿意地點點頭。
吃過早飯，一行三人叫了兩輛在這年代還算時髦的人力三輪車，直奔十三行。
十三行，曾經是清代唯一的對外通商口岸。
雖然經歷了歷史的風雨，但到了這七十年代末，隨著政策的鬆動，這裡再次成為了整個南方乃至全國最前沿的商品集散地。
青石板鋪就的狹長街道兩旁，全是那種帶著濃郁南洋風格的騎樓。
騎樓底下，密密麻麻地擺滿了攤位。
操著各種口音的倒爺、水客，在這裡進行著最原始的交易。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的味道、布料的樟腦丸味，以及南方特有的潮溼氣息。
“我的天，這人也太多了吧！”孫靜緊緊抓著林毅的胳膊，有些畏懼地看著周圍擁擠的人流。
她從小在大院和學校里長大，哪裡見過這種魚龍混雜的市井場面。
“跟緊點，別走散了。這裡的佛爺（小偷）手快得很。”林毅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她護在自己身側。
柳紅則是如魚得水。
她在錦陽的黑市裡摸爬滾打過，這種場面對她來說簡直太親切了。
“老闆，你看那家！”
柳紅眼睛一亮，指著前方一個掛著“港貨專營”牌子的鋪面。
鋪子裡掛滿了顏色鮮豔、款式新穎的衣服和布匹。
那些在北方還要靠搶的“的確良”、“的確涼”，在這裡就像是大白菜一樣堆在地上。
“走，進去看看。”
林毅帶著兩女走進鋪子。
老闆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脖子上掛著一根粗金鍊子。一看林毅這氣度和身邊兩個女人的長相，就知道是來了大主顧。
“靚仔，挑點咩呀？我這裡全都是對面過來的新貨，保證你滿意！”老闆操著一口廣普，熱情地迎上來。
“拿幾匹最好的真絲料子，要適合做旗袍的。再拿兩塊洋布，做西裝的料。”林毅隨口吩咐。
孫靜和柳紅立刻被那些五顏六色的布料吸引了過去。
“這塊孔雀藍的真絲真漂亮，要是給曉月姐做身旗袍，肯定好看。”孫靜拿起一塊料子在身上比劃著。
“那塊暗紅色的適合秀蓮姐。”柳紅也挑了起來，“老闆，還有這種碎花的嗎？小鳳和小娥肯定喜歡。”
她們完全忘記了這趟南下的初衷，沉浸在給家裡人挑選禮物的快樂中。
林毅站在一旁，看著她們興奮的模樣，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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