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林毅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能不急嗎!”趙雨墨把手裡的鋼筆一摔,發出一聲脆響,“南邊那條線一斷,咱們紅星廠裡的五百多號工人就得乾坐著!老李頭今天上午跑來找我,問我下個月還發不發得出工資。我能怎麼說?”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
“林毅,咱們是不是步子邁得太大了?之前搞保健品,原料是咱們自己山裡的。現在搞這電子元件,全靠外頭供血,別人一掐脖子,咱們就得翻白眼。”
趙雨墨說的是大實話。
這也是這個年代所有搞實業的私營老闆最怕的事。
“所以,咱們得自己造血。”
林毅沒有被她的焦躁感染,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好的草圖,在桌面上攤開。
“這是什麼?”趙雨墨湊過去看,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路和奇怪的機械結構,以她的見識,完全看不懂。
“這是初級電子電晶體和高頻二極體的生產線佈局圖。”林毅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敲擊。
“自己生產?!”
趙雨墨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林毅,你是不是氣糊塗了?造這種電子元件,得要無塵車間,得要光刻機!別說咱們,就算是京城最大的國營電子管一廠,那良品率也低得嚇人。咱們去哪弄這些裝置?難道讓老李頭他們拿銼刀手工磨嗎?”
“裝置不用愁。葉蓮娜在遠東收的那批廢料裡,有幾臺淘汰的蘇聯軍工級壓膜機。雖然老了點,但改改還能用。”
林毅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
“現在缺的,是一個合適的場地,和一批真正懂半導體封裝的技術工人。紅星廠那些人組裝電視機行,搞微觀電子,他們幹不了。”
他看著趙雨墨,嘴角微微一揚。
“雨墨,你在大院裡人脈廣。幫我打聽打聽,京城周邊,有沒有哪家瀕臨破產的、專門搞半導體或者電子元件的小型國營廠。”
趙雨墨愣住了。
她看著林毅那副篤定的樣子,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
這男人,是在下一盤大得驚人的棋。
“你還真想把這整條產業鏈都吃下去啊……”她喃喃自語,隨即腦子裡開始快速搜尋資訊。
片刻後,她眼睛一亮。
“還真有一家!”
趙雨墨坐直了身子。
“在南郊的石景山那邊,有個叫‘東方紅半導體廠’的地方。這廠子以前是專門給部隊裡的電臺供零件的。後來裝置太老,技術跟不上,兩年前就停產了。現在的工人全靠借調去附近的磚瓦廠搬磚拿點生活費。”
她看著林毅。
“那個廠的廠長是個硬骨頭,以前也是個專家。聽說上面幾次想把那塊地皮收回去蓋家屬樓,他死活不簽字,帶著幾個老技工天天在破車間裡守著那些廢銅爛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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