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他越是平靜，就越是說明，外頭有大事要發生。
“好。你自己當心。”她沒有多問一句，端起洗菜盆，轉身就往後院走。那份從容的信任，是林毅在這亂世中最堅實的底氣。
上午九點。
太陽終於驅散了薄霧。
“吱嘎——！”
兩輛沒有掛任何特殊牌照的黑色北京吉普212，帶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穩穩地停在了西山莊園那扇半開的黑漆大門外。
車門推開。
五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手裡夾著黑色人造革公文包的男人，面色嚴肅地走了下來。
領頭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叫周明康，是部委裡出了名的“鐵面判官”。這次接到舉報，說西山有私人囤積大型蘇制軍工裝置，上面高度重視，特意派他帶隊來“摸底”。
“周局，就是這兒了。”旁邊一個年輕的幹事指著大門，“這院子，看著可不像普通的農家院啊。這青磚灰瓦的，修得比咱們局裡的招待所還氣派。”
周明康推了推眼鏡，目光冷厲地掃過那高高的圍牆。
“再氣派，也不能成為法外之地。走，進去看看這位手眼通天的林老闆。”
一行人邁過門檻，跨進院子。
沒有想象中凶神惡煞的保鏢阻攔，也沒有什麼藏汙納垢的混亂。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極其乾淨、透著濃郁生活氣息的四合院。
牆角的狗窩旁，一條大黑狗正慵懶地曬著太陽。葡萄架下，掛著幾串風乾的紅辣椒。
而在院子中央。
一個穿著洗舊勞動布外套的年輕人，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把最後一撮枯葉掃進簸箕裡。
聽到腳步聲，年輕人停下動作，直起腰。
他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目光平和地迎上了周明康那極具審視意味的視線。
“幾位領導，大清早的，這是迷路了，還是來討口水喝？”
林毅把掃帚靠在樹幹上，語氣裡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透著股子地道的老北京胡同里招呼街坊的熱絡。
周明康皺了皺眉。他閱人無數，那些被他查過的“投機倒把分子”，見了他哪個不是兩股戰戰、冷汗直流？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那雙眼睛裡，乾淨得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是林毅？”周明康上前一步，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官威。
“我是。”林毅點點頭。
“我們是聯合調查組的。”
周明康沒有繞彎子，直接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蓋著紅章的檔案，在林毅面前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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