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的中國半導體工業，正處於一個極其尷尬的斷層期。國外對核心裝置嚴密封鎖，國內的技術底子又薄得可憐。
造晶片？這在當時的很多人眼裡，簡直比登天還難。
林毅沒有反駁那個幹事。
他轉過頭，看著周明康。
“周局長，您信嗎？”
周明康沒有說話。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是個懂行的。他雖然不是搞技術的，但他太清楚這臺機器如果真的能運轉起來，對國家意味著什麼！
但他不敢信。
他不敢相信一個連高中都沒上過的個體戶，能搞出這種震驚中外的大動作。
就在這時，無塵車間的氣閘門打開了。
孫靜穿著全套的防塵服，手裡拿著一個透明的密封樣品袋，走了出來。
她摘下口罩，露出那張因為長時間高強度實驗而略顯疲憊、卻異常明豔的臉。
她沒有看周明康等人，徑直走到林毅面前。
“林毅。”
孫靜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狂熱。
“第一批實驗級的高純度單晶矽片，在陳默改良的這臺光刻機下，成功進行了微米級的電路蝕刻曝光。”
孫靜將那個透明的樣品袋遞到林毅面前。
“雖然良品率還不算高，但……我們做到了。”
林毅沒有接。
他轉過頭，看著周明康。
“周局長，看看吧。看看這東西，是不是糊火柴盒糊出來的。”
周明康顫抖著手，從孫靜手裡接過那個樣品袋。
在刺眼的白熾燈下，那塊只有指甲蓋大小的矽片上，隱約可見極其細密、如同蛛網般複雜而規整的微觀電路紋理。
那是在光影的魔法下，在金屬上雕刻出的奇蹟。
“這……這是真的……”
周明康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摘下眼鏡，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他是那個從一窮二白的年代走過來的老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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