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那輛北京212吉普車跟前。司機早就坐在駕駛室裡等著了。
“打火,回縣委。”王縣長拉開車門坐進後排。
司機踩下離合,掛上一擋,一腳油門轟下去。
“嗡——”
吉普車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但車身只是劇烈地晃盪了兩下,根本沒往前走半寸。
司機急出了一頭汗,又猛踩了兩下油門,結果車軲轆在爛泥裡越陷越深,爛泥漿子甩得車門上到處都是。底盤直接死死地卡在了一個大泥窩子裡。
“縣長,不行啊,剛才進來的時候這坑還沒這麼深,現在軲轆全懸空了,吃不上勁兒!”司機探出頭,苦著臉喊。
小李趕緊下車,找了塊石頭墊在車軲轆底下想推一把。可這鐵疙瘩陷在泥裡,他那點力氣就跟蚍蜉撼樹似的,毫無作用。
王縣長無奈地推開車門下來,看著這趴窩的車,長長地嘆了口氣。
“這破路,真是折騰人。”
就在他們一籌莫展的時候。
“讓讓!都讓讓!”
大壯手裡扯著一根粗麻繩,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身後,大黃牛慢吞吞地邁著步子,銅鈴大的牛眼半眯著,一副沒睡醒的慵懶樣。
“王縣長,您這車陷裡頭了?俺讓大黃幫您拽出來!”大壯咧嘴一笑,把手裡的麻繩往小李手裡一塞,“小兄弟,把這繩釦掛你們車前頭的拖車鉤上。掛結實點啊。”
小李愣了一下,看了看大黃牛,又看了看那輛兩噸多重的吉普車。
“大壯兄弟,這……這牛能行嗎?要不咱們還是叫村裡的人來一塊推吧?”小李有些不敢相信。
“推啥推,你們這點力氣還不夠大黃塞牙縫的。”
大壯不耐煩地走過去,自己彎腰把繩釦死死掛在了吉普車的底盤上。
然後他拍了拍大黃牛的脖子。
“大黃,幹活了。趕緊拽出來,晚上回莊園俺給你多加兩把黑豆。”
大黃牛打了個響鼻,顯然是對這種沒有挑戰性的體力活感到無趣。
它甚至都沒像平時拉重物那樣前蹄下壓扎馬步,只是隨意地晃了晃脖子,後腿在泥地裡輕輕一蹬。
“咯吱——嘩啦!”
那輛四個輪子全都陷進爛泥、底盤託底的吉普車。
就像是一個被硬生生從泥潭裡拔出來的蘿蔔。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吉普車直接被這股子輕描淡寫卻恐怖到極點的蠻力,硬生生往前拖了足足三米多遠,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前面比較硬實的土坡上!
大黃牛拖完車,頭都沒回,尾巴一甩,自顧自地走到路邊啃了幾口帶著泥水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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