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林老闆把最難啃的骨頭攬下來了。那這縣裡頭，自然也不能幹看著。”
王縣長捏著半截煙，往林毅跟前湊了半步。
當官的都有個通病，不怕你提條件，就怕你不聲不響地把風頭全佔了，顯得他們這些父母官無能。林毅大包大攬把下河村的災情給平了，王縣長心裡感激歸感激，但這官面上的文章，總得找個口子做一做。
“林老闆，你給鄉親們蓋房辦廠，這事兒我代表縣委縣政府承你的情。”王縣長這話說得挺實在，“可辦廠子不是光蓋幾間房就成。你有啥困難，今天趁著我在這兒，你儘管提。只要是不違反原則的，縣裡一路綠燈。”
林毅靠在吉普車車頭上，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王縣長快人快語，那我就不兜圈子了。”
林毅拿腳尖點了點地上的黃泥湯子。
“蓋房子得拉紅磚水泥，辦廠子得運機器裝置。您看看這進村的土路，一下雨就成爛泥坑，連您的吉普車都得託底。我那車隊要是拉著幾噸重的貨進來，非得全陷在半道上不可。”
林毅看著王縣長。
“我不要縣裡出錢蓋房。我只要縣裡出個名義，把從國道岔口到下河村這十五里地的路，給修了。鋪上柏油，加寬兩米。”
王縣長一聽這話，剛吸進肺裡的煙差點沒把自己嗆著。
他咳嗽了兩聲，滿臉苦笑地擺擺手。
“林老闆，你這是拿我尋開心呢。十五里地的柏油路！還要加寬！你知不知道縣裡的財政一年才多少錢？這得好幾十萬的款子。就算我點頭，這筆錢去哪化緣去？”
這年頭，地方財政緊巴得狠，別說修柏油路，能撥點石子把坑填了都算是德政了。
“縣裡沒錢，我有。”
林毅掐滅菸頭，隨手扔進泥水裡。
“修路的錢，我林毅全包了。工程隊我也自己找。”
王縣長愣住了，老花鏡後面的眼睛瞪得溜圓。
“你全包了？那你圖個啥？這路修好了，那也是公家的道啊。”
“路是公家的，但我總得要點過路費補償一下吧？”林毅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
“你想設卡收費？！”王縣長臉色一變，這可是踩了紅線的，“這絕對不行！國家公路上設私卡，那是佔山為王，這政策我批不了。”
“不收費。”
林毅站直了身子，拍了拍外套上的灰。
“王縣長，您誤會了。我不設卡，任何人走這條路都免費。我只要一樣東西。”
林毅指了指村西頭那片因為河水倒灌而徹底絕收的荒灘地。
“那片地，常年積水，種不出什麼正經莊稼。我要縣裡出個批文，把那兩百畝荒地，無償劃撥給我的加工廠使用。五十年產權，外加頭三年免除一切工商稅務。這路，就算我給縣裡的買路錢了。”
賬算到這兒，一切都清清楚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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