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下河村這大宅院裡頭,就響起了小娃娃清脆的笑鬧聲。
東大屋那張能睡下七八個人的大火炕上,這會兒鋪上了一整塊嶄新的大紅氈子。
秋天的日頭順著明晃晃的大玻璃窗照進來,把炕上照得暖洋洋的。
“慢點兒爬,小祖宗,別一頭從炕沿上栽下去!”
蘇曉月盤腿坐在炕沿邊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前頭那個穿著大紅肚兜、長得跟胖藕節似的奶娃娃。
那是沈佳宜生的兒子,剛滿百天的林錚。
小傢伙這會兒趴在紅氈子上,四肢蹬得飛快,嘴裡吐著小泡泡,兩隻烏溜溜的大眼睛正盯著炕頭上擺著的那一大攤子物件。
今天是給林錚辦個私底下的“百日試兒”,也就是老理兒說的抓周。
林毅沒請外人,就自家這十幾口人圍在炕邊上看熱鬧。
炕頭上排排擺了一大圈東西:王麗用的小算盤、大壯那根磨得鋥亮的短鋼管、一本翻毛了邊的大學課本、林毅書房裡的金印章、一塊滷熟的野豬肉乾,甚至還有孫靜拿上來的一根空玻璃試管。
“佳宜,你看你兒子,那眼神賊尖,一直瞅著大壯那根鐵棍子呢!”
趙雨墨斜靠在被垛上,手裡剝著個熟花生,笑著打趣了一句。
她今天穿了件寬鬆的居家便服,吃了駐顏丹之後,身子骨輕盈得很,看著就像個沒出閣的大姑娘。
沈佳宜坐在炕裡頭,頭髮隨意地挽著。
她聽見趙雨墨的話,抿嘴笑了笑,伸手在兒子的小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
“他要是敢抓那根鐵棍子,長大了就讓他跟著大壯去後山天天扛大石頭去。”
沈佳宜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全是當孃的得意。
她這兒子生下來就比普通孩子結實,兩個月大就會翻身,百天就能撐著胳膊往前拱。這都是林毅天天拿靈泉水和老參湯給她補底子的功勞。
林錚像是聽懂了親孃的數落。
他小胳膊一撐,胖乎乎的小腿在紅氈子上猛地一蹬,直接朝著林毅坐著的方向爬了過去。
路過那本課本和算盤的時候,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小手一劃拉,直接把那塊野豬肉乾抱在了懷裡,緊接著另一隻手一抓,穩穩當當地把林毅放在旁邊的那個精鋼打火機給攥在了手裡。
“哎喲!抓了肉和火機!”
田小鳳在旁邊拍著巴掌笑開了花。
“這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吃喝不愁、跟他爹一樣滿世界點火放炮的大老闆!”
小丫頭性子直,說話不過腦子,逗得滿炕的女人們全樂了。
安安這會兒跑過來,扒著炕沿,伸出小肉手去抓弟弟手裡的肉乾:“弟弟,吃……肉肉香……”
“安安不搶弟弟的東西,走,娘帶你去院子裡吃大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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