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手忙腳亂地接住煙,沒點火,直接夾在耳朵後頭。
他幾步挪到石桌跟前,拉過個小馬紮,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弓著背,兩隻手死死抓著膝蓋,把那布褲子都快抓破了。
“哥……俺……俺心裡頭堵得慌。”
“咋了?二丫不讓你上炕了?”林毅划著火柴,自己點上煙。
“不是二丫的事兒……”
大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把頭埋得更低了,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糙漢子少有的愧疚和煎熬。
“哥,俺……俺好像真著了那白玉琴的道兒了。”
大壯嚥了口唾沫,眼圈竟然有點發紅。
“俺昨晚上躺在炕上,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在供銷社門口她拉俺胳膊的樣兒,還有她身上那股子香水味兒……俺知道俺對不起二丫,俺不是人,俺是個陳世美!”
大壯揚起手,狠狠在自己臉上抽了一巴掌,打得啪啪響。
“可俺……俺這心裡頭就是跟貓抓似的,癢得難受!哥,俺該咋整啊?你罵俺一頓吧,或者拿鋼管抽俺兩下,給俺醒醒腦子!”
林毅看著大壯這副痛苦糾結的模樣,心裡頭嘆了口氣。
大壯不是個壞人,本質上憨厚老實。
但他也是個正當壯年的男人,常年面對的是二丫那種大大咧咧的鄉下媳婦,冷不丁被白玉琴這種段位極高、身段極佳的俏村花連哄帶貼地伺候了一回,荷爾蒙上頭,犯迷糊太正常了。
“抽你能解決問題?”
林毅吐出一口青煙,語氣平淡得很。
“大壯,你覺得白玉琴看上你啥了?看上你長得黑,還是看上你不洗澡有汗味兒?”
大壯愣了一下,撓了撓頭,老老實實地回答:“她……她說俺是個開大解放的大管家,有本事……”
“那是看上你手裡的車鑰匙,看上你從我這兒拿的工錢。”
林毅毫不客氣地戳破了這層窗戶紙。
“不過,男歡女愛這事兒,強扭的瓜不甜,真要是兩情相悅,在這下河村的地界上,多娶一個也不是什麼天崩地裂的大罪過。二丫那邊,我去跟她說,保證不讓她跟你鬧。”
大壯猛地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狂喜,但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哥,你的意思是……俺能娶她?”
“娶不娶,不在你,在她。”
林毅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菸灰。
“你先別在這兒剃頭挑子一頭熱。白玉琴的心思深得很,她衝著的可能根本不是你。這事兒我去替你問個明白。”
林毅看著大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她是真心想跟著你過日子,我不攔著,你踏踏實實去追,彩禮錢我給你出。但要是她心裡沒你,只是拿你當個跳板想往別的地兒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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