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八點多,下河村的初冬冷風吹在臉上,硬邦邦的。
林毅披著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腳踩著千層底布鞋,手裡端著個粗瓷茶缸子,慢悠悠地順著村裡新鋪的柏油路溜達。
下河村現在家家戶戶都蓋起了新瓦房,連帶著村中央的老磨坊也重新修繕了一番,裝上了帶電機的石磨盤,專給村裡人磨苞米麵和雜糧。
林毅溜達走到磨坊斜對面的大柳樹底下,步子停了停。
磨坊門口的石階上,正站著個俏生生的身影。
正是白家的閨女白玉琴。
這姑娘今兒穿了件掐腰極緊的粉桃色粗花呢小褂,領口那一圈滾著白兔毛,襯得那張巴掌大的小臉越發白淨。
下頭是條齊腳踝的黑燈芯絨褲子,褲腿裹得緊實,把那一雙修長圓潤的大長腿勾勒得扎眼得很。
她手裡提著個半空的柳條小籃子,正彎腰去撿掉在石階上的幾根苞米棒子。
這一彎腰,後頭那飽滿的弧度繃得緊緊的,前頭那一抹沉甸甸的分量更是隨著動作晃悠了一下。
林毅站在二十步開外,靠在柳樹幹上,手裡拿著茶缸子抿了一小口。
他上下打量了白玉琴兩眼。
平心而論,這白玉琴在全公社確實算得上是個拔尖的美人胚子。
鵝蛋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皮膚細嫩得沒沾過多少農活的糙氣,身段更是發育得前凸後翹,比城裡文工團的臺柱子還要扎眼幾分。
也難怪大壯那沒見過啥大世面的糙漢子,昨天在鎮上被她幾句軟話一鬨,魂兒都快被勾跑了。
白玉琴像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
她直起腰,轉過身來,一眼就瞅見了靠在柳樹底下的林毅。
白玉琴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瞬間亮了,心口砰砰直跳。
她認得林毅這張臉。
這就是下河村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老闆!
白玉琴捏緊了手裡的柳條籃子,咬了咬下唇,腳底下邁著小碎步,扭著細腰就想往林毅這邊湊。
林毅沒給她湊上來的機會。
對付這種心氣高、心眼子比蓮藕還多的姑娘,越是給她好臉,她越是蹬鼻子上臉。
林毅剛回到莊園後院的木工棚底下。
“咣噹!”
大壯手裡拿著把大斧頭,正劈著一段乾透了的松木柈子。
可他這一斧子下去,竟然劈歪了,斧刃擦著木頭滑過去,直接砍在地上的青石板上,崩出一串火星子。
大壯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把斧頭扔在一邊,兩隻大粗手在大腿上死命地搓著,整個人心不在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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