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二叔聽著這些議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下定決心的光芒。
他把旱菸袋往腰後一別，快步走到林毅跟前，兩隻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林毅的胳膊。
“毅子，二叔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今兒非得跟你說道說道。”
林毅看著老頭子那認真的模樣，把煙盒掏出來遞過去一根。
“二叔，有啥話你直說就行。”
趙二叔沒接煙，只是緊緊攥著林毅的手，語氣沉得像塊石頭。
“毅子，二叔老了。這大隊書記和村長的擔子，我挑了快二十年，骨頭早就軟了。”
老頭子指了指村西頭那排氣派的紅磚廠房，又指了指腳底下的大壩。
“你看看咱村，紅磚瓦房是你蓋的，柏油路是你修的，連老人們的飯堂和娃娃們的學堂都是你出錢辦的。現在連這保命的大壩，也是你帶著幾頭神獸給頂住的。”
趙二叔眼圈有些發紅。
“村裡老少爺們現在心裡頭只認你林毅一個。我這老骨頭佔著村長的位置，除了蓋蓋公章，屁用沒有！今兒個當著大夥兒的面，二叔求你件事。”
老頭子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拔高了八度。
“這下河村的村長，你來當！”
“只要你點頭，明兒個我就去公社打報告，全村老少爺們按紅手印，誰要是敢投一張反對票，老子親自拿鐵鍬去撅他家大門！”
大壩頂上原本鬧鬨鬨的聲音，瞬間小了下來。
周圍幾個靠得近的老黨員和村民代表全圍了過來，大夥兒眼巴巴地看著林毅，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毅看著趙二叔那張滿是風霜和期盼的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莊稼漢熱切的目光。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個虛名。
在如今這個實業剛起步的關口，把下河村的行政大權徹底抓在手裡，意味著這方圓幾十裡的土地、林場和水系，將完全納入他林毅的掌控之中，再也沒有任何外部的雜音敢來指手畫腳。
“二叔，這事兒不小。”
林毅拍了拍趙二叔的手背，沒有立刻把話說滿。
“先讓大傢伙把手頭的石料碼齊整了。晚上回村，把村委會的幾位叔伯叫齊了，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趙二叔見林毅沒直接推辭，心裡頓時樂開了花，知道這事兒有門兒。
“好！好！聽你的！晚上去大隊部，我讓老婆子殺只大紅公雞！”
老頭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樂顛顛地跑去組織村民清點石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