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門人僕從全被驅逐下山,不得入內,原本還算熱鬧繁盛的無垢峰,肉眼可見地荒涼起來。
洞府光線昏暗,空氣中更是充斥著藥材焦糊味道,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浩劫。
丹火仍有餘燼,丹爐旁卻是空無一人,藉著微弱火光勉強尋找,終於是在一個角落發現了人影。
那人後背倚靠牆壁跌坐,衣衫髒汙,髮絲打綹胡亂黏在額頭,目光渙散無神。
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許多丹瓶,裡面早己空空如也,丹藥不知去向。
“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洞府中突兀傳來壓抑笑聲,聲線嘶啞乾澀難為聽,但依稀能辨認出,這正是江漓的聲音。
煉不出丹了。
她煉不出丹了。
哪怕最基礎的一品丹藥,她都無法成功煉製了。
無垢丹吃了一顆又一顆,卻始終無法填補她內心的空洞,明明她所煉製的無垢丹,只需一顆便能讓人超然物外,無慾無求。
她試圖拼命煉丹,來緩解自己的痛苦,來強迫自己忘記師兄死去的現實,可丹室那一爐爐燒燬的丹藥向她揭示,她連用工作麻痺自己的資格都沒了。
心神不寧如被抽走靈魂,此刻的她僅餘軀殼,僅憑肉體本能在苟延殘喘,僅憑強大修為維持生機……跟廢人無異。
痛恨,江漓此刻無比痛恨自己。
到底出於何等考量,出於何等目的,面對師兄對自己發出愛的告白,第一反應不是喜悅,而是懼怕著後退一步?
如果當初沒有拒絕他的心意,此刻自己是否正依偎在師兄懷中互訴衷腸,而不是自囚於此,自暴自棄?
幸福,觸手可及的幸福曾經就在眼前,近在咫尺,近到甚至根本無需踮腳,根本無需伸長手臂,只需要含羞帶怯輕輕一個點頭,她就能將之擁有。
和師兄在一起。
和陳燭在一起。
和救她於水火,護她成長,為她遮風擋雨,最最喜愛的他在一起。
都晚了。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一張信箋悄然從袖口滑落,這讓她早己木然的目光,再度匯聚出一點神采,眼珠如木偶機械轉動著,將視線投入那張紙上。
藉著丹火餘燼,隱約可以看清那張信箋。
邊緣早己毛躁起球,紙頁也因多次舒展摺疊變得褶皺不堪,浸溼又幹涸的痕跡,甚至讓得上面的字跡都是洇開墨痕,不復之前的俊逸瀟灑。
「江漓師妹,見字如晤:
昨日方見,頓覺思念,我有薄酒,以傾衷腸。縹緲峰上,不見不散。
」燭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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