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籤的話，還能繼續幹不？”有人關心這個問題。
包工頭等大家安靜下來，又說了一句：“不籤的話，以後也能繼續在工地上幹。但按我的意思，大家還是籤。”
有人問為什麼。包工頭拉開椅子坐下，把合同翻開，一頁一頁地解釋。
“簽了合同，你們就是公司的員工。每個月公司按時發工資，不像以前，要等完工了才能結。而且公司給你們交保險，幹活的時候出了什麼事。”
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大家。
“咱們幹工地的，最怕兩件事。一是怕活幹完了拿不到錢，二是怕出了事沒人管。簽了合同，這兩件事都不用怕了。公司兜底。”
屋裡又安靜了。
一些人扭頭跟旁邊的人小聲嘀咕，更多的人則是盯著桌上那三箱錢，像是在想什麼。
能看出大家都有些猶豫。
從來幹活沒簽過合同，冷不丁的要籤合同，都有些遲疑。
天上哪有掉餡餅的。
心裡想著，簽了合同，那就是受人管制，條條框框的，以後想偷點懶都怕不行，而且工期要是完不成…這怕不是變相的要扣他們錢。
有心思活絡的，瞬間就想了很多，這合同不能籤。
老劉也沒多說，掐了手裡的煙，拿出一個記錄工人上工的筆記本，“現在發工資，合同籤不籤你們自己看，不強求。”
一個西十多歲的老師傅走上前，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
他不太認識字，但看了幾眼，又放下了。“劉哥，你說的這些，真的假的？”
老劉點頭：“真的。合同上寫著，白紙黑字，跑不了。”
老師傅又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見上面蓋著紅彤彤的章。他摸了摸那個章，粗糙的手指在紅印上蹭了蹭，像是要確認是不是真的。
旁邊有人湊過來看，小聲說“這章是真的吧。”
“假不了，錢都擺在這兒了。”有人插話。
老師傅把合同放下，說了一句：“我籤。幹了一輩子工地，還真沒見過有這麼好的事情。”
他拿起桌上的圓珠筆，在合同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歪歪扭扭的，但一筆一劃都很認真。
有人帶頭了，陸續有人走上前。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拿起合同，翻了翻，又放下了，“劉哥，我自由慣了，不想被綁著。錢拿到了就行，活我還接著幹，合同就不簽了。”
老劉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行，不籤也能幹。這是你的自由。”
年輕人鬆了口氣，退到後面。
又有人走上前，拿起合同，猶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有人簽了，有人沒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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