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住建局的檔案貼出來沒幾天，夢想三百六十行公司的安置補償方案很快也跟著下來了。
三份檔案同時貼在三個社群的公告欄上，紅標頭檔案，蓋著公司和住建局的公章，白紙黑字，一條一條列得清清楚楚。
東區公告欄前面，天剛亮就圍滿了人。
上一次徵收公告貼出來時大家還在問“真的假的”，這次沒人問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那幾行最關鍵的字，房源置換，每五十平米無償增加二十平米，置換房源為江南新天地二期現房；貨幣補償，按市場評估價上浮百分之十；過渡期的費用也有相應的補償；協助辦理不動產權證，契稅和維修基金由公司承擔。
居民們看著這樣優厚的條件，都愣住了。
裡裡外外幾十號人，卻沒有一人說話。
所有人都在心裡飛快地算賬，算自己家的面積能換多大的房子，算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是多少錢，算這筆賬劃不划算。
算完之後，有人先忍不住開口了：“每五十平米加二十平，那我那套七十平的，能換九十八平？”
旁邊的人糾正他，“是加二十平，七十平裡面有一個五十平加二十平，剩下的二十平按原面積算，總共是九十平。”
那人說九十平也行，九十平也是三室一廳了。
“關鍵是這二十平是白送的，不要錢。”
這句話像是點中了所有人的穴位，人群裡嗡地一聲就議論開了開了。
“白送二十平米？真的假的？”一個穿著深藍工裝的中年男人擠到最前面，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了一遍，唸完回頭看旁邊的人，“我是不是看錯了？你幫我看看。”
旁邊的人說沒看錯，寫的就是“無償增加”。
中年男人把手放下來，在褲縫上搓了搓，說了一句“這公司太良心了吧”，語氣裡全是難以置信。
“難道這換置的房子有什麼問題，地方太偏？”
“能有什麼問題，這上面不寫了嗎。江南新天地，就在咱們老城區河對面，我可聽我一親戚說了，那邊可是高階小區。”
“真的假的，還有這麼好的事情......”
人群中大夥都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假的，去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要是不想置換，也可以選擇拿錢。”
“貨幣補償這條，市場價上浮百分之十五。”
旁邊一個戴著袖套的大姐掰著手指頭算，“我姐們兒家前年拆遷，補償是按市場價給的，一分沒多。這上浮百分之十五，等於是白送的錢。而且你看到沒有，簽約後三十個工作日內一次性付清，不打白條。”
“過渡期還有安置費，連租金的錢都省了。”有人插嘴。
公告欄前面的人越圍越多，後來的人擠不進去，站在外圍踮著腳往裡看，問前面的到底寫了什麼。
前面的人頭也沒回，大聲把幾條核心條款唸了一遍。
老茶館裡，陳老闆把公告影印件攤在方桌上，幾個老街坊圍坐一圈。陳老闆戴著老花鏡，把每一條都念了一遍，唸完之後自己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這條件，我在老城區住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麼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