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這麼定了。”
會議最後，李洛首接拍板。
怎麼安排都可以，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作做好，不求賺錢，但工程一定要做好，留下良好的口碑。
這關係到了公司名聲的升級。
散會後，程岸回到辦公室，關上門，在辦公桌前坐下。他鬆開領帶結，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來。
剛才開會的時候他強壓著冷靜，但現在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才發現自己的心跳得很快。
這是他在公司幹了好幾年以來，第一次獨立負責這麼大體量的專案。
不是某一個建築單體的設計，而是整個老城區從頭到尾的總負責人。大幾十個億的投資、好幾個部門協同、好幾年的工期，這些東西從今天開始都壓在他的肩膀上了。
外面辦公區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笑聲，緊接著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公司的高階工程師，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獨立的辦公室的。
程岸剛說了聲“請進”，門就被推開了，姜予抱著一疊圖紙站在門口，賀景行跟在後面，手裡還拿著他那疊手繪草圖。
再往後是秦川，還有幾個建築部的年輕工程師，一群人把辦公室門口擠得滿滿當當。
“程總，恭喜啊！”姜予笑著走進來，把圖紙往他桌上一放，“以後就得叫你程總了。專案總負責人，我們整個設計部都跟著沾光。”
程岸連連擺手，“別別別，什麼程總，就是多扛了點活。”
賀景行靠在門框上，難得露出一個明顯的笑容，“程總，以後我們就在你手底下討生活了，還請多多照顧了。”
秦川從人群裡探出頭來，笑著說：“程工，以後施工和安置這邊，有什麼需要工程管理組配合的，隨時找我。咱們幾個部門這回算是綁在一條船上了。”
程岸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心裡湧上來一股熱流，但他不太會說那些慷慨激昂的話，只是站起來，把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鄭重地說：“謝謝大家。既然李總把這個專案交給我，我一定不辜負他的信任。這個專案不是哪一個人的事，是咱們整個建築部、整個公司的事。咱們一起把它幹漂亮了。”
姜予拍了拍手，“行了，都別圍在這兒了，讓人家程總喘口氣。今晚是不是得請客？”
程岸難得大方了一回，“沒問題，等安置計劃完成，我請全部門的一起。”
鬧了一陣，人群漸漸散去。
程岸重新在辦公桌前坐下，他把會議上記的筆記翻開，密密麻麻好幾頁，每一行都是一個待辦事項。
安置先行，然後開始一條一條地往下捋。
老城區專案方案是他做的，核心是保護更新，但保護更新的前提是人先安置好。
兩千多戶原住民，幾十家沿街商戶，每一戶的情況都不一樣，有的想換房子，有的想拿錢，有的兩樣都猶豫，有的老人住了一輩子不想搬。
競標方案裡寫的條件是死的，但落實到每一戶人家頭上，就是活的。
市住建局的公告很快貼出來了，老城區東頭的公告欄前面從大清早起就沒斷過人。
紅標頭檔案，蓋著市住建局的公章，白紙黑字貼在社群公告欄的玻璃櫥窗裡。
最先看到的是早起晨練的幾個老人，然後訊息就像水滲進沙子一樣，順著老街的巷子一條一條地漫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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