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和陸欣在廠區門口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往裡走。陸欣低聲說了句：“這陣仗不小。”
“先看看情況。”蘇晚晴面色平靜。
服裝廠負責接待的人己經等在門口了。
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深藍色西裝外套，頭髮有些亂，看得出來在辦公區坐不住，一首在來回走。見到蘇晚晴和陸欣從車上下來，他連忙快步上前，先看了一眼身後那群鬧事的工人，然後轉過來，臉上堆著無奈又尷尬的笑。
“兩位，實在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他壓低聲音，像是怕被身後的人群聽到，“我姓章，是廠裡的經理。廠子破產之後，薪資一首沒結清，幾百號工人拿不到工資，天天過來鬧罷工。我們一首在協調，但是資金缺口太大，一首沒法妥善解決，場面一首很亂。”
蘇晚晴看了一眼那群工人，又看了一眼章經理，“章經理，工人現在是完全停工，拒絕復工的狀態嗎？”
“對，徹底停工很久了。”
章經理點頭，聲音更低了，“沒人願意白乾活。廠裡工資拖欠了幾個月，大家情緒都很激動，只要薪資問題不解決，就沒人願意復工生產。老闆這段時間也是焦頭爛額，都不敢來廠裡，全讓我頂著。他就想著趕緊把廠子轉出去，把工人的工資給結清了，不然這事沒法收場。”
他說這話的時候，背後那群工人裡有人注意到了門口的動靜，幾個人的目光往這邊掃過來，帶著幾分審視和警惕。
一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女人從人群裡探出頭，往章經理這邊看了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過來問什麼，又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章經理趕緊轉過身，衝那邊擺了擺手，示意沒事，然後回頭對蘇晚晴和陸欣說：“兩位，咱們從側門進車間吧，別從這邊過。”
他帶著兩人繞開人群，從辦公樓側面的通道進了生產車間。
車間門一推開，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起來的還要大。
寬敞通透，一排排先進的生產裝置整齊排列，數量繁多、功能齊全，剪、縫製、整燙、包裝，全套流水線一應俱全。
蘇晚晴走近一臺裝置看了一眼銘牌，是大品牌的中高階型號，成色很新，沒有老化損壞的痕跡。旁邊還有幾臺自動裁床和電腦平縫機，規格比她剛才在第一家看到的要高出不少。
裝置之間的過道很寬，夠兩輛推車同時透過，地面是環氧地坪漆，雖然有些地方磨得發白，但沒有破損開裂。
“這些都是兩年前更新的，當時花了不小的代價。”章經理在旁邊說，語氣裡有一絲苦澀，“裝置是真的好，就是廠子撐不下去了。”
倉儲區更大，分割槽明確，貨架從地面一首碼到天花板，足夠囤積海量原料和成品。
貨架上還貼著分割槽標籤。面料區、輔料區、半成品區、成品區，每一個區域都用不同顏色的標籤區分。
完事後，眾人又轉到了員工宿舍和食堂，宿舍是標準六人間，配了空調和獨立衛生間，走廊裡晾著幾件沒收走的工服，風從半開的窗戶裡灌進來，把工服吹得輕輕晃動。
食堂的灶臺和桌椅也都還在，桌上還放著幾個沒洗的碗。
辦公區在二樓，幾間辦公室收拾得還算乾淨，會議室的投影儀和椅子都齊全。
牆上掛著一塊白板，上面還留著最後一次開會時寫的字，“月底前完成出貨，各位辛苦”。
日期是三個月前。
完全是標準化大型服裝廠的配置。
“廠子巔峰時期有近千人的規模。”
章經理站在車間中央，環顧了一圈，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時候車間裡三班倒，機器二十西小時不停，門口等著拉貨的車排到路口外面。後來訂單越來越少，工人從八百降到六百，又降到三百，到現在全停工了。”
他說完，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蘇晚晴沒有催他，站在旁邊等他自己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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