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四郎緩緩收回球拍，漆黑色的瞳色深處多了一分凝重的意味。
他找到了。
雙胞胎的默契是基於對彼此行為模式的無意識預判。當來球的方向和落點恰好落在兩人都能處理但也都不確定對方會不會處理的灰色地帶時，本能的同步就會變成一個微小的延遲。這個延遲只有零點幾秒，但在全國大賽的賽場上，零點幾秒就是得分與失分的分界線。
永四郎沒有說話。他只是將球在手中又轉了一圈，然後安靜地回到了接發球的位置。
他已經不需要和裕次郎商量什麼了。在接下來的比賽中，他會反覆利用這個灰色地帶，直到將這個微小的延遲放大成無法彌合的裂縫。
第四球，洋平發球。
裕次郎將球穩穩地接了回來，回球的角度發生了變化，不再簡單地回到洋平的正手位，而是打向了浩平身後的區域。
浩平轉身去接，但洋平已經同時向前移動了兩步，將球在中場截住，打向了比嘉中學的後場。
永四郎在底線將球拉了回來。這一次，他的回球帶著一種極其微妙的旋轉，球的軌跡在飛行中看起來像是飛向了浩平的右側，但在落地前的最後一瞬間，球微微向內偏轉了半寸。
浩平按照球的初始軌跡移動了位置，但球的偏轉讓他的擊球點偏離了半寸。就這半寸的差距，讓他的回球打在了拍框上，球改變了方向飛向了看臺。
四十比三十。
看臺上的觀眾發出了一陣驚呼。
浩平皺了皺眉，深藍色的瞳色中閃過一絲不甘。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球拍，手指微微收緊。
洋平從底線走了回來，深藍色的瞳色平靜如水。他沒有對弟弟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將球在手中轉了一圈，然後走回發球位置。
哥，那個旋轉。浩平壓低了聲音。
洋平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沖繩式的變軸旋轉。落點和實際彈跳方向有微小的偏差。
我知道怎麼處理。浩平說。
洋平輕輕點了一下頭。
第四球繼續。洋平發出了一個短球，球過網後急速下墜，落點緊貼著發球區的內角。裕次郎向前衝了兩步，將球挑了起來。
浩平在網前等著這記高球。他的身體彈射出去，扣殺的動作又快又狠。球砸在了比嘉中學場地的邊線上。
但永四郎已經在那裡等著了。他的身體在浩平出手的一瞬間就開始移動，球拍穩穩地擋在了球的軌跡上。球被擋了回來，以一個極高的弧線飛向了城成湘南的後場。
球的飛行軌跡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防守性高球。但洋平在後退接球的過程中感覺到了不對。球在空中旋轉的方式有一種微妙的異常，側旋的分量比正常的高球要大。
他判斷球的落點會落在自己身後兩步的位置，開始後退。但球在飛行過程中向內偏轉了一段距離，實際落點比他預判的更靠近中場。
洋平調整步伐去接球，但重心的轉移已經慢了半拍。他勉強將球擋了回去，回球又高又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