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高處,冰旋安靜地坐在席位上,墨黑色的瞳色專注地落在球場中央兩個正在各自熱身的身影上。
兩個力量型選手的正面對決。她的聲音清冷而平穩。
凌颯在她身側微微前傾,炭灰色的瞳色沉了下來。田仁志慧整場團體賽都沒有出場,體力是完全充沛的。神城也是。
所以這一場的看點不是體力,冰旋說,是純粹的力量碰撞。誰的力量先出現裂縫,誰就輸。
球場上,裁判宣佈比賽正式開始。
志慧從球筒裡取出一顆球。他的手掌極大,球在他手裡像一枚核桃。拇指和食指捏住球體,慢慢轉動了一圈,指腹感受絨毛的粗糙觸感。
然後他開始拍球。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下拍球的力量都極大,球砸在硬地球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那聲響不像是在拍球,更像是什麼重物在一錘一錘地夯實地基。整個場館都能感受到那種震動從地面傳上來,沿著鞋底一路攀爬到膝蓋。
玲治站在接發球區域,雙腿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壓低。球拍橫在身前,拍面微微內扣。他的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晃動,像一臺被調到了待機狀態的精密儀器。深棕色的瞳色沉靜,牢牢鎖定在志慧手中的那顆球上。
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什麼。
志慧的大滿貫發球,時速超過210公里。整場團體賽至今,這個巨漢一直沒有出場,所有的力量都封存到了這一刻。而他是城成湘南派來迎接這股力量的人。
志慧拋球。
球被那隻巨掌送出,升到兩米多的高度。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從腳底開始蓄力。膝蓋彎曲,腰部扭轉,持拍手向後拉到極限,整個上身形成了一種近乎誇張的弓形姿態。194公分的身高加上98公斤的體重,在這一刻全部壓縮成了一條從腳底貫穿到指尖的力量鏈條。
然後釋放。
球拍擊中球的那一剎那,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球場上空炸開。
那顆黃色的球裹挾著一股肉眼幾乎可以感知到的氣浪,以一道近乎平直的軌跡射向神城的接發區域。球在空中飛行的時間極短,從志慧的拍面到玲治的接發位置,彷彿只有眨眼之間的間距。
快。
快到了超出正常反應閾值的程度。
玲治的腳步在球落地之前就啟動了。身體朝球的飛行方向橫移,球拍伸出去的角度已經調整到了最佳。但球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拍面只觸到了球的下緣。
球從拍框上彈飛,砸在身後的擋網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看臺上有人發出低低的驚呼。
十五比零。
玲治轉過身,望了一眼來球的方向。他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深棕色的瞳色沉靜如水,那種沉靜不是呆滯,而是一種高速運轉的冷靜評估。
球速至少210公里。甚至可能更高。
志慧已經在走回發球位置的途中。步伐依然輕盈,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彷彿剛才那一球只是一次無關輕重的熱身。
第二個球。志慧換了一個站位,從中線偏右的位置發球。同樣的拍球節奏,同樣的蓄力動作。但球出手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