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治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他提前向左側移動了半步，球拍做好了準備。
球飛過來了。
速度依然在200公里以上，但落點從外角變成了內角，直奔玲治的身體。外角發球拉開角度，內角發球擠壓空間。志慧兩種都會，切換得毫無預兆。
玲治側身讓出空間，正手勉強將球擋了回去。球的質量不高，飛行軌跡又高又慢。
志慧已經等在了球的落點處。
他站在中場，雙腳穩穩紮在地面上。當球飛過球網開始下落時，身體猛然向前踏出一步。持拍手從下往上揮出，正手抽擊的力量帶著摧枯拉朽的氣勢。
球砸在玲治場地的底線上，彈起後飛出了後方擋網。
三十比零。
玲治站在底線，沒有急於回位。他的呼吸依然均勻，心跳甚至沒有明顯加速。深棕色的瞳色沉定下來，對面的志慧正在拍球，那個龐大的身影在燈光下投出沉重的陰影。
大滿貫發球的速度優勢已經確認了。210公里以上的發球，正面硬接的成功率極低。但發球之後進入多拍相持時，志慧的正手雖然力量極大，卻並非不可應對。關鍵在於接發球這一關。
第三個球。
玲治改變了策略。他沒有試圖在力量上對抗，而是將身體重心進一步壓低，球拍的角度從內扣變成了幾乎平行於地面。
球飛過來。210公里的內角球，直奔身體右側。
他沒有退讓。雙腳釘在原地，用一記反手切削將球拍擋在身前。不是揮擊，而是用最基礎的角度卸力方式，讓拍面成為一面斜牆。
球撞上拍面，發出一聲悶響。速度被卸去大半，球以一個高弧度的軌跡飛回志慧的半場。
這不是一個有攻擊性的回球。但它過了網，落在了場內。
志慧快步移動到落點。正手抽擊，球再次以極快的速度飛回去。
玲治又擋了回來。
一個來回。兩個來回。三個來回。
志慧連續抽了五拍，每一拍都帶著碾壓性的力量。但玲治像一面沉默的牆壁，用擋球和切削等各種方式將球一一送回。動作不華麗，甚至有些樸素，但每一個球都過了網。
看臺上，凌颯的炭灰色瞳色沉穩不動。他在用最小的力量消耗來應對大滿貫發球。
冰旋始終注視著場上，墨黑色的瞳色沉靜專注。切削卸力比正面硬接節省將近一半的體力。但他不可能一直擋下去。擋球的質量太低，田仁志慧有足夠的時間到位再全力進攻。
場上，第七個來回。
志慧退後兩步，等球飛過球網後高高彈起。他的身體猛然前衝，揮出了一記全力扣殺。
球速超出了肉眼清晰捕捉的極限。它裹挾著一股灼熱的氣流，徑直砸向玲治反手位底線。
玲治向反手方向橫移。180公分的身形在極速移動中保持著令人驚訝的穩定性，腳步節奏沒有絲毫紊亂。最後一步跨出時，球拍從反手位伸出去，拍面在球即將落地之前堪堪觸到了球。
球被削了回去。一個極其被動的削球，飛行軌跡又高又飄，落點大約在志慧半場的中場位置。
志慧已經衝到了球的落點。他舉起球拍，準備再來一記致命的正手重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