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輪。
不管對手是誰,她都需要把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今天和周助在場邊討論的那些內容,凌颯他們在休息區分析的那些資料,還有她自己從比賽中觀察到的細節,這些資訊需要在明天之前整理成清晰的思路。
但這都是明天的事。
此刻她只需要閉上眼睛,讓疲憊的身體在柔軟的床墊上慢慢放鬆下來。窗外的海浪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和著遠處燈塔光束轉過的細微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催眠曲調。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那一側。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照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把墨黑色的眼眸輪廓映得柔和了幾分。
意識在某個瞬間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潮水慢慢上漲,一點一點地淹沒清醒的邊緣。
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明天的訓練內容需要加上針對力量型選手的防守轉換練習。
然後這個念頭也被睡意捲走了。
窗外,月光依然安靜地照著。遠處的海面上,燈塔的光束一圈一圈地轉著,不知道疲倦。
床墊柔軟地托住後背,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地把她往下拽。天花板上什麼也沒有,只有燈罩邊緣投下的一圈淡淡的光影。她盯著那片光影看了一會兒,思緒像被熱水泡軟了一樣,變得鬆弛而渙散。
肩膀的肌肉還在微微發酸。今天的訓練強度不算大,但那種長時間保持專注的精神消耗,往往比體力透支更讓人疲倦。
她翻了個身,面朝窗戶的方向。月光從窗簾縫隙裡照進來,落在被子上,安安靜靜的一片。
遠處的海浪聲很輕,像是有人在用極低的嗓音哼著一支不成調的曲子。
千冰旋閉上眼睛。
不是睡著了,只是不想再想任何事情。讓腦子空下來,讓身體自己修復那些看不見的消耗。
這個夜晚還很長。
同一時刻,街道的另一端。
周助一個人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路燈間隔很遠,每兩盞之間有一段不短的空隙,走過去的時候光線變暗,像是穿過一小截隧道。他的影子在腳下忽長忽短,踩著節拍似的交替出現。
運動鞋踩在人行道的方磚上,發出均勻的、細微的聲響。這條路上沒有什麼行人,偶爾有一輛車從身後的車道駛過,車燈的光掃過來又掠過去,把他的影子在地上甩出去很遠,然後縮回來。
他把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步伐不快不慢。呼吸平穩,肩膀放鬆,看上去和平時散步沒什麼兩樣。
只是這一路上,他什麼都沒說。
不是沒有人可以說話,是確實沒有開口的念頭。從酒店門口分開之後,他就一直是這個狀態。步子邁得不急,方向也很明確,但整個人像是沉在某種安靜的東西里面,外界的聲音和光線都隔了一層。
走過一個路口的時候,路邊有家便利店還亮著燈,自動門的感應器發出的一聲。他偏頭看了一眼,沒有停步。
便利店的燈光在他身後關上了。前面的路又暗了下來。
他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插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