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已經有人在等我了。周助收回視線，對久美說道，聲音依舊平和，而且那個人對我來說，很重要。
久美咬了咬嘴唇。湛藍色的瞳孔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晃動，像是一盞快要熄滅卻又拼命掙扎著不肯滅去的燈火。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來的。但是，我不會放棄的。
周助沒有回應這句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那個點頭既不是接受，也不是拒絕，更像是一種沉默的尊重。
久美轉過身，從冰旋身邊走過。
兩個人的視線短暫地交匯了一瞬。久美的湛藍色瞳孔裡還帶著未乾的潮意，她看了冰旋一眼，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快步走進了夜色裡。
冰旋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燈盡頭的拐角處，然後才轉過身，面朝周助的方向。
其他正選已經走遠了。桃城和海堂在前面大聲爭論著什麼，英二的笑聲從遠處飄過來，秀一郎在無奈地嘆氣。國光的背影消失在場館旁邊的林蔭道盡頭。
場館外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周助走向冰旋，步伐不急不緩，球包拎在手裡，臉上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從容不迫的微笑。
等了很久？他問。
冰旋看著他，墨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沉靜如水。還好。
抱歉，大石在和大家覆盤剛才那場比賽的資料，耽擱了一些時間。他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站著。
沒關係。她微微搖頭。
兩個人沿著場館外的步道慢慢往前走。路燈在他們頭頂連成一排，將地面上的人影拉長了又縮短，縮短了又拉長。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像是另一片安靜的星空。
走了一段路，冰旋才輕聲開口。
你拒絕她了。
這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周助點了點頭。
你每次都拒絕得很溫柔。冰旋說，聲音裡沒有誇獎也沒有埋怨，只是在陳述一個她觀察到的事實。
周助微微笑了笑。因為那是她的真心。真心這種東西，不應該被粗暴地對待。
但你的態度也很明確。
當然。他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她。冰藍色的瞳孔在路燈下清澈得像一汪湖水，裡面沒有任何猶豫。如果態度不明確，那才是對真心的人不尊重。
冰旋也停下來，和他對視。
墨黑色的瞳孔與冰藍色的瞳孔相對，安靜而坦然。
我知道。她說。
周助看著她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了一點。你一直在看著對吧？
那你知道我什麼時候看的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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