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助怔了一瞬，然後輕輕笑了出來。你總是這樣，什麼都看得透透的。
因為我在看你。冰旋說。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但耳尖微微泛紅了一點。路燈的光線恰好打在她側臉上，那抹淺淺的紅暈在橘黃色的燈光下格外清晰。
周助安靜地看了她幾秒鐘，然後將視線重新轉向前方的路。
走吧，再晚就真的回不去了。
兩個人繼續沿著步道往前走。話題從剛才那段插曲裡自然地移開，轉到了今天的比賽。
城成湘南對比嘉中學那場，你覺得誰更佔優勢？冰旋問。
很難說。周助想了想，城成湘南的雙打組合配合默契，華村教練的戰術安排也很精妙。但比嘉中學的個人實力非常突出，木手的防守能力尤其出色。六比六的結果其實很公平。
第三輪如果我們遇到城成湘南呢？
那就是另一場硬仗了。周助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手冢已經在安排針對性訓練了。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先要把第二輪打完。
冰旋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她喜歡和他討論這些，兩個人的思路總是能在最關鍵的地方交匯，然後碰撞出新的想法。這種默契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養出來的。
走到大巴站的時候，最後一班車剛剛離開。站臺上空空蕩蕩，只剩下一塊寫著線路編號的站牌在夜風中微微晃動。
錯過了。冰旋看了一眼站牌。
那就走回去吧。周助說，不遠。
冰旋沒有異議。
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在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誰的。
夜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溫熱氣息。周助走在她的左側，擋住了大半的風。這個細節他從來沒有刻意為之，但冰旋注意到了。
周助。她忽然開口叫他的名字。
他偏過頭看她。
沒什麼。她收回視線，墨黑色的瞳孔裡掠過一絲很淺的笑意。只是想叫你的名字。
周助怔了一瞬，然後笑了。那個笑容比平時所有的笑都要柔軟，像是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說。
好。
只是這一個字，冰旋就覺得今晚等待的每一分鐘都是值得的。
遠處的城市燈火在他們前方鋪展開來，像是通往某個安靜而美好的地方的路標。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輕輕迴響，節奏不約而同地保持一致。
不需要更多的話語了。
有些答案，早就已經寫在日常裡的每一個瞬間。
夜色像一層柔軟的薄紗，輕輕地籠罩著這條安靜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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