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比六平局。他點了點頭，唇角彎了彎，慣常的溫和笑容浮上來，冰藍色的眼眸多了些許興味，兩支隊伍都晉級了。
比嘉中學的打法很有特點。她說，語氣裡帶著分析的習慣，新垣浩一和平古場忍的組合，在雙打中展現出來的節奏控制能力相當出色。尤其是縮地法的運用，在特定場地條件下能把覆蓋範圍擴大到極限。
嗯，華村教練那邊應該也在研究我們。他輕描淡寫地提了一句。
冰旋偏過頭看了他一眼。街燈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邊。他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漫不經心的笑意，但她知道那不過是表象。周助從來不會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話頭，他提起華村葵，就意味著城成湘南已經在為下一輪做準備了。
城成湘南今年進步很大。她斟酌著措辭，華村教練的資料分析體系很成熟，選手的個人能力也在線上。梶本貴久的底線攻防轉換幾乎找不到破綻，神城玲治的力量型打法在硬地球場上優勢明顯。
你在替我分析對手？他微微挑眉，語調裡帶著一絲笑意。
你不是已經分析過了嗎。她沒有否認，墨黑色的眼眸安靜地望向他。
他輕輕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很低，像是被夜風裹著送到她耳邊。是啊，該分析的早就分析完了。
兩個人走過最後一個路口，前方已經能看到酒店的招牌燈箱了。那是一棟三層的小樓，外牆上刷著淺米色的塗料，門口種著兩棵棕櫚樹，樹影在燈光下搖曳。這是她住的酒店，和周助他們青學隊伍住的地方隔著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全國大賽期間，不同學校被安排在附近不同的住宿點，一方面是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也是避免隊伍之間過於頻繁的接觸。
他在酒店門口停下腳步，卻沒有立刻鬆開她的手。兩個人站在臺階下面，頭頂的燈箱發出暖白色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石板路上。
到了。他說。
她應了一聲。
誰也沒有先鬆手。
月光從他們頭頂傾瀉下來，照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棕櫚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遠處傳來酒店大堂裡隱約的音樂聲，是一首很老的爵士曲調，旋律緩慢而慵懶。
上去吧。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冰藍色的眼眸帶著那種她已經很熟悉的溫度，溫和的、柔軟的、不緊不慢的。
冰旋點了下頭。她低下頭，看著他還握著她的那隻手，然後輕輕用了點力氣，把手指從他的掌心裡抽出來。指尖分離的一瞬間，夜風立刻填補了掌心之間的空隙，帶來一陣細微的涼意。
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她說，墨黑色的眼眸映著他的影子，微微抬起臉看他。
他應道。
她轉身朝酒店大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了一下頭。他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在運動外套的口袋裡，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冰藍色的眼眸隔著幾步的距離安靜地注視著她。看到她回頭，他微微偏了下頭，算是無聲的道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