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旋沒有追問咖啡和誰喝的、聊了什麼、名片還在不在。她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然後把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
中午集合，下午訓練。她說，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她停了下來。
沒有回頭。
去吃飯。她的聲音從走廊裡傳過來，清冷而平靜，你們四個，都去。
凌颯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然後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淺，但很真。炭灰色的眼眸裡浮著一種只有經歷了漫長的夜晚之後才會出現的東西，不是如釋重負，而是一種更加深沉的確信。
亦秋淺琥珀色的眼眸裡也浮起了笑意。陸沉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沈析推了推眼鏡，深灰褐色的眼眸裡那層冷靜的光澤比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
四個人往餐廳的方向走去。
走廊的盡頭，冰旋靠在房間的牆壁上，閉上了眼睛。
她的嘴角彎了一個極小極小的弧度。
餐廳的自助區域擺滿了各類餐食。
煎蛋區的大廚剛翻好一排荷包蛋，金黃色的邊緣微微卷起，空氣裡瀰漫著黃油和麵粉混合的香氣。冰旋端著餐盤走到熱菜區，夾了兩個荷包蛋、幾片烤吐司和一小碟水果沙拉。她的動作利落而有序，和做任何事情一樣精確。
身後跟著凌颯、亦秋、陸沉和沈析四個人。
凌颯拿了一大碗白粥，配了一碟鹹菜和兩根油條。亦秋選了三明治和鮮榨橙汁，在餐檯上快速挑選完畢，又加了一小盒酸奶。陸沉的餐盤裡堆著煎餃和豆漿，淺茶棕色的眼眸安安靜靜，沒什麼多餘的表情。沈析推了推眼鏡，深灰褐色的眼眸快速評估了一下各個菜品的營養搭配，然後夾了一份雞胸肉沙拉和兩片全麥麵包。
其餘五個人已經坐在靠窗的大桌旁了。
秦烈面前的餐盤堆得像座小山，濃墨黑色的眼眸裡全是滿足。他嘴裡塞著半個包子，正往碗裡舀第三勺粥。韓燃打了個哈欠，蜜棕色的眼眸還帶著剛睡醒的朦朧，但餐盤裡的 pancakes 已經消滅了一半。飛星翠綠色的眼眸在門口方向亮了一下，朝走進來的四個人揮手。
這兒這兒這兒！
星落坐在飛星旁邊，淺杏棕色的眼眸安靜地笑著，幫他們把桌上的空杯子收到了一起。
冰旋走到桌邊坐下來，把餐盤放在面前。她拿起筷子的時候，視線從在座每個人臉上轉了一圈。
上午訓練，吃完早飯直接去球場。她說，聲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韓燃嚥下嘴裡的 pancake，猶豫了一下。隊長，今天不是休息日嗎？
休息日不等於不訓練。冰旋夾了一片吐司，語氣平平淡淡的，賽前調整量大，早上八點準時到球場。
秦烈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又往嘴裡塞了一個餃子。
凌颯坐下來之後喝了口粥，炭灰色的眼眸在冰旋臉上停了一瞬。她昨晚靠在走廊牆壁上那個極小的弧度，他看到了。此刻她坐在晨光裡吃早餐的樣子和平時沒有任何不同，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