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能在比賽前一天讓對手主動找上門來的隊長,他沒有回頭,聲音從半開的門扇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歷經歲月之後才能沉澱出的分量,不會太差。
門鈴在他身後響了一聲。
然後他的身影出現在了Le Pont外面的晨光裡。深藍色的夾克在朝陽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步伐從容而不急不緩。他沿著步道往遠處走去,走了大約五十米之後拐進了一個小巷,消失了。
四個人站在咖啡廳裡,誰都沒有動。
窗外的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把店裡的每一張桌子、每一把椅子都照得清清楚楚。吧檯上的收音機換了一首曲子,是一首輕快的吉他獨奏。那個中年男人從儲物間裡走出來,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四個人,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張深灰色的名片,什麼話都沒說,默默地開始收拾桌子。
凌颯走過去,拿起了那張名片。
名片的觸感很特別,啞光的表面帶著一種細膩的磨砂感。上面的字跡簡潔到了極致,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他把它翻過來,背面什麼都沒有。
走吧。他把名片放進外套口袋裡,和昨晚放進來的位置一樣。
亦秋淺琥珀色的眼眸裡漾著一絲輕鬆的笑意,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陸沉淺茶棕色的眼眸恢復了慣常的沉穩,整個人看上去比剛才鬆弛了不少。沈析深灰褐色的眼眸安靜地映著窗外的晨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四個人沿著步道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晨光把他們四個人的影子投在路面上,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排剛剛種下去的樹苗。遠處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陽光把水面切割成無數片閃爍的碎銀。空氣裡的鹹味比早晨更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陽光曬熱路面之後散發出來的那種乾燥的溫暖。
凌颯走在最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了一點。
回到酒店的時候,大堂裡已經有了不少人。早餐時間快要結束了,幾個穿著運動服的客人從餐廳方向走出來,臉上帶著吃飽喝足的滿足。前臺的值班人員正在整理桌上的宣傳冊,看到他們四個人進來,笑著點了點頭。
電梯到了二樓,門開啟的時候,冰旋正站在走廊裡。
她靠在牆壁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朝電梯的方向。墨黑色的眼眸沉靜如常,映著從電梯裡走出來的四個人的身影。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看不出來她在這裡等了多久,也看不出來她知不知道這四個人去了哪裡。
但她的站姿出賣了她。她的背脊比平時挺得更直了一些,肩膀的肌肉微微繃緊著,像是一根被調高了靈敏度的弦。
凌颯看到她的那一刻,腳步頓了一下。
冰旋的視線從他臉上掠過,掃過亦秋,掃過陸沉,掃過沈析。四張臉上都沒有昨晚那種翻湧不定的情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統一的、安定的東西。
去哪兒了?她問,語氣淡淡的。
喝了杯咖啡。凌颯說,炭灰色的眼眸裡浮著一絲極淡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