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秋接過話。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一些,但裡面的東西一點都不比凌颯少。他面朝鬼冢宗一郎的方向,淺琥珀色的眼眸裡盛著安靜的篤定,嘴角的弧度還是那個溫和的樣子。
鬼冢教練,您說我們的天賦放在現在的隊伍裡是被消耗了。他的語速不快,一字一句都帶著思考過的痕跡,也許從純粹的技術層面來看,您說得有道理。但有一件事您沒有算進去。
鬼冢宗一郎微微抬了一下眉毛。
亦秋說:一支隊伍的實力,不是十個人各自能力的簡單加總。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千冰旋是隊長。她制定的訓練計劃、戰術安排、賽前分析,每一樣都精確到了極致。沒有她,我們四個就算去了再強的隊伍,也不過是四塊散落的零件。但在她身邊,我們是一個整體。
陸沉沒有說太多話。他站在凌颯身側,淺茶棕色的眼眸裡帶著沉穩的篤定,聲音低沉而簡短。我跟著她,不是因為她的實力比我強。是因為她值得。
就這一句。但這一句已經夠了。
沈析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深灰褐色的眼眸裡浮著一層清明的光,語氣平靜而理性。鬼冢教練,我做過分析。我們四個在過去三個月裡的進步幅度,遠超加入魔鷹隊之前任何一段同等時長的訓練週期。這個變數不在您那邊的訓練條件裡,而在我們的隊伍結構裡。
他的視線平靜地落在鬼冢宗一郎臉上。千冰旋是我們的最優解。離開她,不是進步,是退步。
四個人的話說完了。
咖啡廳裡又安靜了下來。
鬼冢宗一郎坐在椅子上,雙手依然交叉搭在桌面上。他看著面前這四個年輕人,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沒有惱怒,沒有失望,甚至沒有意外。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那個笑容和昨晚在棕櫚樹下的笑容不一樣。昨晚的笑是一個獵人在評估獵物時的笑,現在這個笑更像是一個老人在看到了一幅他早就知道結局的畫。
有意思。他說,聲音低沉而從容。
他站了起來。風衣的衣襬在膝蓋上方停住,他的身姿依然挺拔,目光從四個人臉上依次掠過。
我說過,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他的語氣裡沒有遺憾,也沒有勉強,但你們好像不需要三天。
凌颯炭灰色的眼眸平靜地回望著他。該想清楚的,一晚上就夠了。
鬼冢宗一郎輕輕笑了一聲。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深灰色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後把它放在了桌面上。
這張名片你們拿著。他說,不是因為我覺得你們最終會來。而是因為我覺得,你們將來總有一天會需要它。
四個人的視線同時落在了那張名片上。
鬼冢宗一郎伸手拿起桌上的報紙,摺好夾在腋下。他的左手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一口喝完,然後把杯子放回桌上。
替我問候你們的隊長。他說,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