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他結結實實地朝前撲倒在硬地球場上,球拍脫手滾出去半米,整個人趴成了一個大字。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青學隊員席上,國光緩緩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桃城武嘴裡的第二口水,終於噴了出來。這一次他學乖了,噴之前拼命扭頭,水柱劃出一道弧線,全澆在了自己腿上。海堂薰把頭巾往下扯了扯,遮住了半張臉,肩膀卻在不停地抖。龍馬的棒球帽簷壓到了最低,整個人往椅子裡縮了縮,假裝自己不認識場上那個人。
“嘶……”海堂薰從喉嚨裡擠出一點聲音,“他居然會平地摔。”
“你不懂。”桃城武擦著下巴上的水,一臉沉痛,“這叫愛的代價。”
“閉嘴,白痴。”
裁判站在裁判椅旁邊,手裡的話筒舉在半空,維持著一個尷尬的姿勢。他從業十幾年,執裁過的比賽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選手入場時被觀眾喊到絆倒這種事,別說見過,聽都沒聽說過。他張了張嘴,職業素養讓他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把話筒放了下來,決定給這位青學選手留一點體面。
“不二前輩他……他摔倒了……”櫻乃在觀眾席第一排捂住了嘴。
朋香瞪圓了眼睛:“平、平地摔?!不二前輩居然會平地摔?!”
比嘉隊員席上,志慧剛剛走到自己的站位,正彎腰撿球,聞聲回過頭,看見趴在對面場地上的周助,整個人愣在了原地,手裡的球掉在地上都沒察覺。
“他、他沒事吧?”志慧撓了撓頭,一臉憨厚的擔憂,深灰色的眼眸裡寫滿了茫然,“要不要緊啊?要不要叫醫生?”
比嘉隊員席上,場凜的棒棒糖差點掉在地上:“那傢伙就是青學的不二?傳說裡那個天才?”
知念寬沉默地看著場內,難得地開口:“……挺別緻的登場。”
早乙女晴美坐在最邊上,敲膝蓋的手指停了,嘴角極罕見地抽了一下。
裁判舉著話筒,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而事件的始作俑者,婚紗女,在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了更加撕心裂肺的吶喊:
“老公摔了!!老公你摔疼了沒有!!都怪我!!都怪我喊太大聲了!!你等著!我這就下去……”
“不許下來!!”
這一次,開口的是裁判。這位從D1開場就飽受摧殘的裁判,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吼完這一嗓子之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連忙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專業的語調:“觀、觀眾請勿進入比賽場地!”
場內,周助趴在地上,臉貼著冰涼的硬地,一動不動。
他趴了整整三秒。
然後,他緩緩地伸出手,把滾出去的球拍撈了回來,撐著地面,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他低頭拍了拍球衣上的灰,又把額前散落的碎髮捋到耳後,動作依舊優雅,優雅得彷彿剛才趴在地上的不是他。
只是那張永遠掛著淺笑的臉,此刻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甚至還轉過身,朝著觀眾席的方向,極其禮貌地、極其標準地微微欠了欠身。
這個動作讓婚紗女瞬間淚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