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鞠躬了!!他給我鞠躬了!!”婚紗女捂著嘴,眼淚說掉就掉,“我這輩子值了……不對,我還沒嫁呢,這輩子才剛剛開始!!老公你放心!!我在下面看著你!!你摔倒的樣子我也會負責的!!”
周助的脊背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越過球網,越過志慧寫滿擔憂的臉,越過年久失修般張著嘴的裁判,直直地看向看臺上那個熟悉的位置。
看臺上,冰旋端端正正地坐著。
她迎著他的視線,墨黑色的眼睛微微彎了一下,彎出一點極淡的、幾乎稱得上溫柔的弧度。然後,她慢條斯理地抬起手,衝他揮了揮。
像在跟一個陌生人打招呼。
周助:“……”
他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走到自己的站位上,站定。
沈析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憋笑憋得很辛苦:“他剛才看你了。”
“嗯。”
“你不打算把他從黑名單裡放出來?”
“不放。”冰旋收回手,重新看向場內,語氣平平,“他還沒喝完。”
“喝完什麼?”
冰旋沒有回答。
場內,裁判終於從一連串的衝擊中緩過神來,舉起話筒,聲音裡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單打三,青學不二週助對比嘉田仁志慧。比賽開始。”
志慧站到底線後,彎腰,從地上拿起一顆球。他看了一眼對面的周助,憨厚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二同學,你小心哦。”他甕聲甕氣地說,“我的發球,有點快。”
周助站在接球位上,握著球拍,冰藍色的眼眸裡那點複雜的情緒一點點沉澱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的、深不見底的專注。
“請發球吧。”他微笑著說,“我也想看看,二百一十五公里的發球,是什麼樣子。”
志慧點點頭,不再說話。
他把球高高地拋向空中。
一百九十四公分、九十八公斤的身軀隨著拋球動作微微後仰,然後,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
球拍擊中網球的瞬間,整個場館彷彿都震了一下。
強勁凌厲的勁風驟然炸開,裹挾著呼嘯聲響席捲了偌大的整片賽場。
那顆球從志慧的拍面下彈射而出,沒有旋轉帶來的弧線,沒有任何多餘的鋪墊,它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拖著低沉的破空聲,直直地砸向周助的發球區。
宇宙大爆炸。
周助站在底線後,整個人的重心已經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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