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內容對林深來說已經非常簡單,但他依然聽得很認真。
趙老師講課邏輯嚴密,板書清晰,雖然語氣刻板,但確實能把複雜的知識點拆解得很明白。
林深一邊聽,一邊在腦子裡快速地將趙老師講的系統方法,和自己之前自學時摸索出來的、可能有些跳躍的思路進行對照、整合。
他發現自己有些地方的理解雖然結果正確,但推導過程確實不如趙老師講的這般嚴謹和周全。
課上了大半,趙老師講完了一個難點,停下板書,轉過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他目光掃過臺下,最後落在了林深身上。
“我們來講一道題,鞏固一下剛才的思路。”趙老師說著,拿起粉筆,在黑板的空白處唰唰地寫了起來。
他寫的不是剛講的一元二次方程,而是一道幾何證明題,涉及全等三角形和等腰三角形的性質,綜合了初二下學期的幾個重要知識點,有一定的難度。
寫完後,趙老師放下粉筆,轉過身:“這道題,林深,你上來做一下。”
教室裡瞬間安靜了。所有人都看向林深。這道題明顯超出剛才講的內容,是初二的知識,而且不簡單。趙老師這是什麼意思?考他?還是故意為難?
林深站起身,走向講臺。他從粉筆盒裡拿出一支粉筆,站到黑板前。他沒有立刻動筆,而是靜靜地看著題目,大約看了十幾秒鐘。然後,他抬起手,開始在黑板上書寫。
他的字不算特別漂亮,但很工整。
他沒有像有些同學那樣邊想邊寫,塗塗改改。他的思路似乎非常清晰,第一步,畫輔助線,標註已知條件;
第二步,根據哪兩個三角形全等,寫出判定依據和對應邊角關係;
第三步,利用全等得到的結論,推匯出目標角相等;
第四步,得出結論。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中間幾乎沒有停頓,只在一處稍微想了想,寫了兩個可能的等式比較了一下,選擇了正確的一條繼續。
不到三分鐘,一個完整的證明過程呈現在黑板上。邏輯鏈條清晰,關鍵步驟都點明瞭。
趙老師一直揹著手站在旁邊看。當林深寫下最後一個“∴”符號時,趙老師鏡片後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但臉上還是那副嚴肅的表情。
“嗯。”趙老師走到黑板前,用教鞭指著林深的解答,“答案是正確的。思路也對,輔助線添得恰到好處。”
他停頓了一下,教鞭移動到證明過程的中間部分:“但是,這裡,還有這裡。”他點了兩個地方,“
你的推理跳躍了。你知道因為這兩個三角形全等,所以這條邊等於那條邊,這沒錯。但你沒有寫出全等的具體判定過程,直接就用了結論。
還有這裡,從這個等式到那個等式,中間缺了一個簡單的等量代換步驟。雖然你腦子裡可能已經過了這些,但寫在卷子上,尤其是考試的時候,這些步驟不能省。省了,閱卷老師就可能扣你的過程分。”
趙老師的每個字都敲在安靜的教室裡。“數學講究嚴謹。答案對固然重要,但推導的過程,每一步的邏輯,同樣重要。尤其是現在打基礎的時候,養成規範答題的習慣,以後受益無窮。”
林深站在講臺邊,認真地聽著。趙老師指出的問題,確實是他自學時容易忽略的。他習慣了抓住核心思路快速推進,對於一些“顯而易見”的中間步驟,會覺得沒必要寫那麼細。
但趙老師說得對,這是考試,不是自己琢磨。
“明白了,趙老師。”林深點點頭,態度很誠懇,“我以後注意步驟的完整性。”
趙老師看著林深虛心接受的樣子,嚴肅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一些,甚至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
他見過一些突然開竅成績上去的學生,很容易生出驕氣,覺得自己什麼都會了,對老師指出的細節問題不屑一顧。林深這樣的反應,讓他心裡舒服了不少。
孺子可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