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瞬間抬起頭,睏倦被驚訝取代:“換一條?什麼意思?”
“比如,考個好大學。”林深的目光移向窗外,語氣聽起來像在討論天氣,“以你現在的成績,未來一樣很好。”
這話一齣口,連林深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這不符合他一貫的原則。
他重生以來,一直告誡自己要尊重他人的選擇和人生軌跡,無論那選擇在旁人看來是好是壞。
可昨晚關於“聚少離多”的擔憂,像一根細刺,扎進了他心裡,讓他第一次,有些違背本心地,說出了這句半真半假的“勸退”。
楊蜜終於抬起了頭。她眼底的睏倦被一種清醒的驚詫和受傷取代。
她緊緊皺著眉頭,像不認識似的看著林深,聲音不高,卻帶著銳利的質疑:“林深,你什麼意思?” 她甚至沒叫“老狐狸”。
“我們不是說好的嗎?” 她追問,語氣裡帶著她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委屈,“你說過會支援我的。怎麼現在突然說這種……喪氣話?”
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執著和那點因為被最信任的人質疑而產生的裂痕,林深心頭一刺。
他知道自己越界了。他幾乎是瞬間在心裡築起了一道堤壩,將那些翻湧的、不合時宜的情緒死死攔住。
他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堪稱完美的、溫和又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彷彿剛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個基於關心的簡單建議。
“隨口一說,看你累得都快現原形了。”
他語氣輕鬆,甚至帶著慣常的那點調侃,目光卻不著痕跡地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了桌上的課本上,“好了,準備晨讀吧。”
楊蜜死死地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破綻。但他掩飾得太好了,好得讓她心裡的那點委屈和不解,迅速發酵成了某種難以言說的憋悶。
她撇了撇嘴,帶著點倔強說道:“沒事的!我扛得住!這點累算什麼!”說著,還象徵性地挺了挺胸脯,試圖證明自己依舊“電量滿格”。
這時,上課鈴聲適時地響起,打斷了這場短暫的、帶著點異樣氣息的對話。
一天的課程就這樣開始了。課間的時候,林深依然像往常一樣,拿出自己整理的“趣味數學題”或者“語文知識點巧記口訣”給楊蜜補習。
楊蜜也一如既往地聽著,拿著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
但氣氛就是不對。
沒有了之前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沒有了那些隱藏在題目講解下的、只有他們兩人才懂的調侃和眼神交流。
課間,林深依舊拿出他為她特製的“趣味數學題”活頁紙。
只是今天,他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遞到她面前,而是輕輕放在了兩人課桌的中間。
那道無形的屏障,此刻彷彿就是這張紙的寬度。
林深講解得條理清晰,語氣平穩,沒有任何多餘的發揮。
楊蜜聽得認真,提問也圍繞著知識點本身,不再像以前那樣,會突然冒出一個天馬行空的問題把林深帶偏。
一種無形的、低氣壓的屏障,隔在了兩人之間。連坐在楊蜜旁邊、一向有些大大咧咧的趙文琴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第二節大課間,林深被數學老師叫去辦公室幫忙整理競賽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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