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五日。北京昌平，二期工程預留的小型資料中心。這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在冬日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外牆沒有任何標識，門口只有一個刷卡門禁和兩個隱藏在綠化帶裡的攝像頭。
林深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走廊裡只有新風系統的低鳴聲和伺服器指示燈規律閃爍的藍光。牆上掛著幾面巨大的液晶螢幕，其中三面正在即時滾動顯示全球各大證券市場的收盤資料。
另一面螢幕被分割成四個小視窗，分別對應香港、澤西島、阿曼和新澤西四個節點，目前還是一片黑屏。房間中央是一排弧形操作檯，上面擺著好幾臺高效能工作站和一套加密通訊裝置，幾盞LED指示燈在昏暗的光線裡安靜地閃爍。
這裡是本次做空行動的總指揮部，所有指令都透過這裡埋設在混凝土深處的專屬伺服器加密發出。
林深在主控臺前坐下來。他登入系統，開啟通訊測試介面。螢幕上跳出一個簡潔的視窗。
BJ-CIC終端已啟動。加密通道初始化完成。
林深把雙手放在鍵盤上，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始敲字。每一條指令都經過反覆推敲，每一個字都落在最精準的位置上。他按下回車鍵。
CAT-1/IN--1400UTC。來源：BJ-CIC。目標：HK-HUB。
內容：全鏈路通訊測試。請將本指令碎片化為七條獨立子指令，分別傳送至G1-G7。每條子指令內含唯一校驗碼，各小組回執須附校驗碼。風控與資料中心同步接收狀態訊號。重複：無交易操作。
香港。陸坤坐在中環一棟不起眼的商業大廈頂層，面前是六臺顯示器組成的操作終端。
加密通道提示音響起的時候他正在檢查備用映象伺服器的連線狀態。他點開訊息，快速掃了一遍內容，然後手指在鍵盤上開始流暢地移動。
主指令經過本地解密系統自動拆解成七條子指令，每一條都附上了獨立的校驗碼：CHK-01至CHK-07。他檢查了一遍目標地址的加密簽名，確認每個小組的金鑰都在有效期，然後按下發送鍵。
七條碎片指令同時從香港出發，穿過多箇中間節點，分別飛向澤西島、新加坡、倫敦、迪拜、蘇黎世以及G1-G7所在地點。
澤西島。白薇坐在辦公室裡，面前的螢幕上顯示著從香港傳來的加密資料包。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穩，每一條子指令到達之後立即解密、確認校驗碼、按目標組分類、然後同步分發到G1到G7。
整個過程不需要任何人的批准，因為指令本身的內容已經足夠明確。她的目光在那些正在等待確認的終端狀態上慢慢掃過去.GS-01到05，-01到05，HSBC-01到14。
看著那些熟悉的賬戶編號，她想起林深第一次跟她說這個計劃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北京的一個小咖啡館裡，桌上擺著幾頁打印出來的流程圖。
那時候她以為這個計劃至少還需要等很久。現在所有賬戶都已就緒，所有終端都在等待同一個指令。
阿曼。程澈坐在馬斯喀特金融區一棟摩天大樓的四十一層，面前是十二臺顯示器組成的風控終端。他的耳麥裡傳來澤西島白薇的聲音，“ORISK，確認監控鏈路狀態。收到訊號。”
程澈用手指在觸控板上輕輕劃了一下，把訊號接收視窗拖到主螢幕上。訊號清晰，延遲穩定。他拿起加密通訊終端，按下通話鍵，聲音越過整片印度洋和歐亞大陸，在昌平指揮中心的終端裡清晰響起。
“NODE-OACK--1410UTC。所有監控指標正常。風控資料流確認。完畢。”
新澤西。劉江濤坐在資料中心負一層的監控室裡，面前是幾臺顯示器。他面前的螢幕上只顯示一件事，資料鏈路的連線狀態。
加密通道提示音響起來的時候他正端著杯咖啡檢查伺服器的製冷系統日誌。他把咖啡放在顯示器旁邊，點開訊息視窗。
BJ-CIC→NJ-DC：鏈測啟動。確認被動接收。
他敲下回執：NODE-NJ-ACK--1415UTC。
鏈路確認。
然後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他在這裡的職責不是交易，而是確保這些資料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中斷。
北京昌平。林深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面板上所有節點依次亮起綠燈。
BJ-CIC→HK-HUB。HK-HUB→JE-OP。JE-OP→G1-G7。G1→JE-OP→HK-HUB。G2→JE-OP→HK-HUB。G3、G4、G5、G6、G7......一條接一條的確認回執從全球各地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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