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我們是什麼部門。感情用事這四個字，不用我提醒你。”張正把手裡的煙摁滅在菸灰缸裡，“他的人沒撤，公司沒關，常備現金流也沒斷......這些我都看見了。
但是老鄭，從2005年開始，每月幾千萬的資金往外走，一離開香港就直接從我們的監控視野裡消失。一個月、兩個月，可以說是正常的資本運作。一年半。每月幾千萬。我們查不到這些錢去了哪，你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鄭建國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嘆了口氣。
張正把桌上散落的檔案全部收進那個標著“絕密”的檔案袋裡，站起來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鄭建國一眼，語氣比剛才軟了那麼一絲，“老鄭，能幫他說話的，不是我，也不是你。是他自己這些年做的事。如果他沒有做，誰也冤枉不了他。”門在他身後關上了，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半小時後，**辦公室。桌上攤著張正剛送來的全套檔案，工商註冊檔案、歷年財務報表、銀行流水摘要、國安評估報告，還有一份被單獨抽出來放在最上面的學生時代作文影印件。
**摘下眼鏡，拿鏡布慢慢擦著鏡片。他剛看完林深在重慶讀初三時一篇聯考作文。作文紙已經發黃了，鋼筆字還很稚嫩，但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
“我們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人民有信仰，國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目光所至皆為華夏，五星閃耀即為信仰！願以吾輩之青春，扞衛盛世之中華！”
他把作文紙放在桌上，用手指在那幾行字上輕輕撫摸了一下。
接著翻到重慶電視臺那期老專訪的文字稿。
“縱觀歷史長河，中華民族歷經磨難而始終生生不息。如今我們正走在迴歸本該屬於我們位置的道路上。這不是簡單的經濟增長或國力提升，這是一個偉大文明的自我更新與重塑！這其中必然有挑戰，有荊棘，但大勢已成，浩浩湯湯！”
“是個好孩子。”
他翻開那些報告，一頁一頁地往下看。從迅雷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的工商註冊資訊開始，一間很小的老寫字樓，註冊資本不過幾十萬。
看到和騰訊的大戰，狐狸空間被封、蜜蜂影片上線、監管約談，每一件事都標註了具體的日期和處理結果。
看到林深的高考成績，裸分七百五十分，學校應本人要求予以保密。
看到從初中到大學各個科任老師的評語，初中班主任寫的是“聰明，但過於早熟，有時會顯得不合群”，
高中班主任寫的是“品學兼優，多次請假，但成績始終穩居年級第一，建議大學期間加強時間管理”，
大學輔導員寫的是“成績優異，社會實踐能力突出，與同學關係融洽”。
看到最近的大規模資金流動，工行八億授信額度全部提款，集團自有資金兩億三千八百萬全部轉出，A股和ETF清倉回款十幾億，所有資金都在透過離岸通道往外走。
**心中一動。他把林深的資料往前翻，翻到2005年。2005年4月，第一筆資金透過工行賬戶轉出。2005年5月，第二筆。2005年6月，第三筆。
從那以後，每月都有幾千萬不等的資金沿著同一條路徑往外走，從北京到香港，從香港離岸，然後查不到蹤跡。他拿起鋼筆在桌上敲了幾下，然後拿起那部紅色座機。
“給我接外管局。”
電話接通得很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錢穎一那篇論文的封面上輕輕點著。“胡曉煉同志，楊木集團的資金，放行。有問題來找我。行，就這樣。”
他掛了電話，旁邊的張正愣了一下。
**沒有看他，拿起電話繼續撥了另一個號碼。“小川同志，驗證工作得加快。我這裡有了一些新的佐證，報告的可信度正在上升。你們要在保證正確的前提下，儘快驗證完成。”
他把電話放回座機上，靠在椅背上，看向張正。“從現在開始，對林深同志進行不間斷的持續觀察。記住。是持續觀察，守住底線，不要主動激化矛盾。
我看過你們上報的材料，他身邊的安保是***委直屬特種部隊的退役人員，你們就在外圍，但是必須把他納入你們的視線範圍。”
“**,這......”張正的臉上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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