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蜜看見他走過來，偏過頭衝他笑了一下，正要開口，就被蘇菲拽了回去，剛才那個話題還沒聊完。林深想說什麼，被蘇菲嫌棄地擺了擺手，“男人走開，我們聊我們的。”
陳靜在旁邊補了一句，“林總，你先去把汪子瑜灌倒，他還在忽悠周紅軍。”
林深被三個女人聯手驅逐出境，無趣地回到酒桌旁邊，發現汪子瑜正一臉得意地握著周紅軍的手，正在教他划拳的基本手勢。
“紅軍哥，你看啊，這個拳，它的精髓在於，你以為我要出五，其實我出的是三。你以為我出三，其實我出的是六。這叫虛虛實實，聲東擊西。你剛才就是太老實了，出拳之前眼睛就盯著自己的手，那誰看不出來。”
“行。那我們試試。”周紅軍把手伸出來，兩個人開始劃。第一拳，汪子瑜贏了。第二拳，周紅軍贏了。第三拳，周紅軍又贏了。
汪子瑜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深刻的懷疑。他看著周紅軍，周紅軍也看著他，臉上的表情依然很誠懇，但嘴角有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你，剛才是不是裝的。你之前那幾把？”
“我之前那幾把是真的忘了。我上次劃這種拳還是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在北京留學，蘇哲教我的。
第一晚我們倆喝了好幾瓶燕京，喝完之後我趴在水池邊上吐了好一陣子，後來我練了大半年才練出來。剛才確實生疏了，但你教了我好幾次，我把手感找回來了。”
“蘇......哲......教......你......的?”
“我教他的時候你還在北京胡同里跟人打架。”蘇哲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竇建在旁邊落井下石，把汪子瑜面前那杯滿上的酒往他手邊又推了推。
“汪子瑜，你是真丟臉。連個老外都劃不贏，還好意思教人家。剛才你那句嘴永遠比手快半拍呢？再說一遍讓大家聽聽。趕緊的，這杯幹了。規矩不能破，輸了就喝。”
喧喧鬧鬧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都快十一點了。大家起身告別的時候，楊蜜從廚房裡拿出好幾袋已經打包好的廚餘垃圾和幾個空酒瓶，笑眯眯地站在門口，一人遞一袋，
“來來來，各位大佬，幫個忙，你們順路。這袋是廚餘，這袋是可回收。別搞混了。”
竇建接過垃圾袋掂了掂，“來你家裡吃頓飯還要幫你倒垃圾。楊蜜，你這待客之道跟林深學的吧？”楊蜜雙手合十衝他拜了拜，“竇哥你最好了......你們幾個大男人順手的事嘛，又不重。”
當送走所有客人後，一家人累癱在沙發上。
喜寶從冰箱頂上跳下來，在茶几旁邊繞了兩圈，找了個靠墊窩進去。楊小林靠在沙發扶手上，把腳翹在茶几邊上，被楊春玲拍了一下又放下去。
休息了好一陣子，楊小林站起來把外套給楊春玲披上，“走了走了，明天還上班。”
楊蜜從沙發上爬起來，把漁夫帽扣在頭上，帽簷壓得低低的。
林深送他們出門。深秋的夜風已經很涼了，小區裡的銀杏樹被路燈照得泛著暖黃色的光，幾片枯葉在風裡打著旋。林深和楊蜜走在後面，前面十幾步是楊小林和楊春玲的背影。
“今天累了吧。我看你在廚房站了快一天，腿痠不酸？”
“腿還好，就是手有點酸，翻勺那個動作練了好久，還是沒我媽那種手腕一抖整鍋菜翻個面的功夫。你說她是不是年輕的時候偷偷去新東方進修過？”
楊蜜把帽子往上推了推，撥出一口白氣，把手伸過去塞進林深的外套口袋裡。林深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兩個人的手心都是熱的。
快到三棟樓下的時候，楊蜜快走幾步，對著前面的楊小林和楊春玲喊了一聲，“爸、媽，我和深哥在樓下散會兒步，一會兒就回去。”
楊小林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擺擺手說：“去吧去吧，別太晚，明天你還有課。”
“知道了。”然後轉過身，重新把手塞進林深的口袋裡。
兩個人沿著小區的花園小徑慢慢走。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投在石板路上。
花園中央有個小涼亭，兩個人走進去，在石凳上坐下來。楊蜜靠在林深肩膀上，林深一隻手攬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把她的手從口袋裡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畫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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