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電校園。形體課教室裡的鋼琴伴奏聲從虛掩的門縫裡飄出來。楊蜜站在把杆旁邊，穿著一身紫紅色的練功服，頭髮梳成了高馬尾，厚厚的齊劉海，素淨的臉龐帶著點嬰兒肥。
她跟著鋼琴節奏慢慢抬起腿架在把杆上，身體緩緩往前壓，肋部貼著大腿，手指尖去夠腳背。旁邊的張曉斐同樣姿態，但是她的柔韌性顯然沒有楊蜜那麼好，壓了沒多久就開始齜牙咧嘴。
“蜜蜜，你什麼時候韌帶這麼開了。我記得上學期你壓腿的時候跟我一樣疼得嗷嗷叫。你是不是在家自己偷偷練了？你說話。”
“我每天早上起來跑步，跑完了壓腿。堅持了快一年了，一天都沒斷過。你要是也想開韌帶，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跟我一起跑。”
“六點？當我沒說。”張曉斐把腿從把杆上放下來，扶著腰做了個苦不堪言的表情，“你現在是大明星，我是期末匯演的苦逼學生。咱倆不在一個賽道上。對了，排練的地方你定好了嗎。你說那個地方什麼時候能進去。”
“週末。鑰匙我已經拿到了。陳老師那邊也定了，下週三下午過來幫我們看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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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國賓館的行政酒廊裡，周紅軍和亞歷山大對坐著吃早餐。周紅軍往自己的咖啡里加了半勺糖，慢慢攪著。
“Alex，你注意到了嗎，林的公司的氛圍很特別。雖然我沒有去過他們的辦公室，但昨天在暖房派對上，你看到那些高管之間的互動了嗎？
他們的CSO，可以直接罵他多管閒事。CFO跟他討論的時候，爭得面紅耳赤，最後兩個人碰了一杯繼續聊。汪子瑜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但他划拳輸了照樣被灌。
那個技術負責人劉江濤，喝多了之後摟著他的肩膀，然後兩個人蹲在陽臺上討論技術討論了快二十分鐘。這些不是表演。這是一種由真正的尊重和信任建立起來的企業文化。”
他端著杯子轉過來，看著周紅軍。“你知道我在高盛見過多少創業公司。那些公司的創始人，大多數要麼是獨裁者，要麼是花瓶。他們的高管會議上要麼沒人敢說實話，要麼每個人都想當老大。
我不覺得林的公司是這樣。我看得出來他們的互動是真實的，沒有任何派系鬥爭的跡象。這是一種從創始人身上流淌下來、滲透到整個組織里的東西。
不是靠權術來管理，他是靠自己比所有人都更懂業務、比所有人都更拼來贏得尊重的。”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轉頭看著窗外。“我在高盛的時候分析過那麼多家公司，企業文化這種軟指標，最後往往是最硬的護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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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走在清華園的銀杏路上。手裡拿著那份裝訂好的論文，物理重量不過兩斤多，但他知道，沒有任何人能算出來這一沓A4紙將對這個現實世界造成什麼影響。
走到偉倫樓前，推開玻璃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很輕的嘎吱聲。錢穎一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門上貼著張便籤，上面是錢穎一自己寫的“請隨手關門”。林深抬手敲了兩下。
“進。”
林深推門進去。錢穎一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一本英文期刊，老花鏡架在鼻樑上，面前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龍井。他看見進來的是林深，把期刊合上，摘掉老花鏡，笑著靠在椅背上。
“小林，今天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你那個公司最近不是動作不斷嗎？”
“錢老師，我這裡有份論文，您看一下。”林深沒有接他的調侃，把那份裝訂好的論文雙手放在辦公桌上。
錢穎一起身，從辦公桌後面繞出來，把林深引到沙發上坐下。他自己拿起那份論文掂了掂，分量不輕。“小林，你這麼大個集團要管理，還有時間寫論文？那我要好好看看。題目是什麼......”
翻開封面。標題頁上用英文和中文並排列著：
《美元的裂痕：基於CDO定價模型缺陷與貨幣政策極限的危機推演》
錢穎一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靠在沙發上，把論文翻到摘要那一頁，開始往下看。
“小林，這份報告，預測經濟危機的？你這個年紀，能有這份眼界和能力，很不錯，比你那些只知道死讀書的師兄強。”
“錢老師，您先看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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