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楊蜜把手機放在排練廳的地板上。東四那個舊演播大廳已經被她們改造成了排練場，鏡面牆是後來裝的，把杆是從北電借的，地板上的防滑墊是她們幾個女生一起鋪的。
此刻她正和張小斐幾個人站成一排，每個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頭髮黏在額頭上。陳到明站在她們前面，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裡端著茶杯，正在逐一點評剛才那一遍走位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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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機場T3航站樓。蔣靜站在國際到達口，手裡舉著一塊接機牌。國建勇一行人從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她一眼就認出來了。國建勇推著行李車走在最前面，臉上帶著長途飛行之後的疲憊，但眼神很亮。
“國哥，辛苦了。生死格鬥那邊收尾順利嗎。這次回來，我們這邊的特訓正好接上。”
“好萊塢那邊的事全搞定了。後面本來還有幾個在談的專案，我都給推了，核心團隊這次全部跟你紮根到魔女。你們這個戲的規格，我入行這些年沒見過，光是聽你上次電話裡說的那幾句，我就知道這個專案不能錯過。”
正說著，馮遠文也從到達口出來了。他推著一個箱子，脖子上掛著相機包，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抓絨外套。看見蔣靜和國建勇站在接機口聊天，他走過來把箱子往旁邊一放。
“勇哥，你瘦了。好萊塢那邊的盒飯是不是還不如橫店？蔣總，特訓中心那邊現在什麼進度。”
“十二月三號正式開始。現在還有不到十天，裝置已經全部到位了。你們先去看一眼，有什麼需要調整的還來得及。宿舍也都安排好了。”蔣靜接過馮遠文的行李箱，招呼大家往停車場走。
大巴車從首都機場駛出，沿著機場高速一路往北，往特訓中心方向開去。車廂裡，蔣靜站在過道上，給國建勇和他的團隊介紹特訓的安排。
周圍幾個人聽到馮振的外孫女、宋光華的親孫子、黃家的嫡長孫這些名字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國建勇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北京冬景。他的核心團隊也圍在旁邊，互相交頭接耳，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很快。
“宋光華，形意現在最正宗的傳人就是他。他孫子親自來帶訓練。還有黃家，他們古昂拳的嫡長孫，這個拳種在傳武圈子裡是出了名的不外傳。
這次居然把他們家的嫡長孫請來了。勇哥，這種機會我們拍了這麼多年的動作片別說沒遇到過。聽都沒聽過。”
大巴車駛過一片正在開發的工業區，在一座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大型廠房前面停了下來。蔣靜帶著眾人走進特訓中心，推開沉重的鐵門，把燈一開。
眼前的場景讓剛才還在聊天的武行們同時收了聲，整個廠房被改造成了一個很專業的綜合格鬥訓練基地。體能訓練區鋪著專業運動地膠，底下加了好幾層緩衝墊，沙袋從天花板懸下來，旁邊是一整排力量器械。
實戰模擬區被隔成了好幾個不同場景的格鬥間，狹窄巷道、樓梯間、停車場開闊地，每個場景都按實景比例搭建。辦公區和休息室在廠房另一頭，隔著玻璃牆可以看到裡面的按摩椅和淋浴間。觀眾區是一排階梯座椅，旁邊貼著幾張手繪的分鏡草稿。
“這......蔣總，你們這個特訓中心是請什麼人設計的。停車場那個斜角度，跟真實的商場地下車庫一模一樣。還有那個樓梯間的寬度,那是專門按實戰窄巷的規格縮的把？
你們這哪是特訓中心，完全就是拍戲現場和訓練基地的混合體。我在好萊塢都沒見過這麼下本錢的。”
“設計是韓莉教官和特種兵教官一起出的方案。他們根據劇本里每一場打戲的場景反向倒推，停車場那場戲的走位空間多大，樓梯間的轉角半徑多大，訓練場的模擬場景就按同樣的尺寸搭。
教官說這叫預製動作肌肉記憶，就是演員在訓練場上演練的每一個動作，都能直接複製到拍攝現場的同等空間裡，不需要二次適應。那邊是更衣室和淋浴間，男女分開，訓練完了可以直接洗澡換衣服。”
國建勇在訓練中心裡轉了一圈，用手摸了摸實戰模擬區停車場的混凝土牆壁，又蹲下來敲了敲地面防滑墊的厚度，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地面，底下墊了好幾層膠吧。實戰格鬥的落地衝擊力跟套招完全不一樣。套招是收著力的，落地的時候重心是分散的。
實戰格鬥是真摔，像什麼肩胛骨、尾椎骨、膝蓋之類的，任何一個關節落地姿勢不對都會造成永久性損傷。
你們這個地面做得很專業，底下的緩衝層至少有好幾層，最上面這層防滑墊的摩擦係數也很精準。既不會太滑導致站不住，也不會太澀導致擰不動腳踝。”
“國哥，正式開始是十二月三號。現在還有快十天時間，你們才從美國回來，時差還沒倒好，先休息一下。宿舍就在隔壁那棟樓，單人間，獨立衛浴。”
國建勇確實有些累了，眼球上還帶著長途飛行之後的紅血絲，和蔣靜寒暄了幾句，就帶著自己的團隊往宿舍樓走去。
張近也從另一頭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揹著一個雙肩包，看見蔣靜站在訓練中心門口，遠遠地招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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