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靠在奧迪A6的後座上。手機忽然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姜澤。
“林總，你現在方便回公司嗎。有大好事。”姜澤的聲音裡帶著興奮，語調比平時高了半度，語速也比平時快。
“大好事？”林深靠在座椅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他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集團目前的業務版圖，申揚那邊倒是有幾筆重磅轉會正在和球員談個人待遇，范志毅昨天還發了條簡訊說談判進展順利，但這事怎麼都不可能是姜澤來告訴他。
蜜蜂影片層面一直實行穩紮穩打、低調領航的策略，奧運申報材料已經遞上去了，現在正在等審批，短期之內沒有什麼大的戰略動作。
迅雷那邊市佔率已經穩徹底穩住也沒有什麼大動作，狐狸在蟄伏期，L籌備期，魔女的專案推進按計劃走，山茶花的評審池正在建立。
那就只能是那幾個為未來戰略發展做預研的核心技術了。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心裡把幾個方向挨個過了一遍，他隨即搖了搖頭。
哪個都有可能，哪個都沒有可能。技術這玩意，有時候能一卡卡你好幾年，有時候某個程式設計師蹲馬桶上靈光一閃，回來敲了幾行程式碼就通了。他不再多想，對江平說了句“回集團”。
車到楊木集團地下車庫，林深從專用電梯直接上了蜜蜂影片所在的樓層。電梯門剛開啟，旁邊那部電梯的門也正好同時開啟。季青從裡面走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個筆記本。
“姜澤把你都喊下來了？”
“剛剛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我在上面和麥肯錫的人開會。這會一完就下來了。”季青把筆記本合上，和林深並肩往會議室方向走。
走了幾步，忽然側過頭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林深，你實話告訴我，江濤這次任務，有沒有危險。”
“季姐，危險不能說完全沒有，但是很低。我做好了所有的防護。你瞭解我的，我的任何計劃架構最底層都是把安全寫在前面。
劉哥這次的任務相當於一個監控器，法律和物理安全方面都是被壓在可接受範圍之內。而且我給所有參與的人都各自設計了撤離通道。每個節點都有獨立的撤離路線和備用身份，任何一層出問題都能全身而退。”
“林深，我信你。其他的要求我沒有，我只想江濤安全回來。”
“放心，季姐。劉哥後年肯定安全回來。我保證。”
林深忽然在會議室門口停下了腳步，一隻手已經伸出去準備推門，另一隻手在自己腦門上用力拍了一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完了。有個事，我沒考慮到。”
季青臉上的表情立刻繃緊了。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得比剛才還低，但語速明顯快了。“怎麼了。什麼沒考慮到。是不是江濤那邊的撤離通道有問題？”
“季姐，我向你道歉。這確實是一個重大疏忽。”
“到底什麼。你趕緊說。有補救辦法嗎？”
“劉哥要出去一年多。等他回來，你都三十一了。你們這孩子到底什麼時候要。不行......等劉哥回來，我必須強制給你們倆放假。
季姐你沒懷孕，不準回來上班。到時候我把你辦公室的門鎖了，讓張晨把你的人事檔案藏起來，看你怎麼簽報到表。”
季青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錯愕，從錯愕變成了面無表情，從面無表情變成了越來越黑的陰沉。林深還沒察覺到危險臨近，還在那裡絮絮唸叨，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右腳尖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疼得整個人差點原地跳起來。
他今天沒穿皮鞋，穿的是一雙白色帆布鞋，鞋頭是軟的。季青穿的是高跟鞋，雖然沒有用鞋跟，但是光是腳掌部分的力道，就夠林深喝一壺的。
季青推開會議室的門。林深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進了會議室，臉上的表情扭曲在很疼和不能讓人看出來很疼之間。
“林總，你這是......怎麼了？”姜澤從會議桌旁邊站起來，目光從林深臉上掃到他腳上，又掃回他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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