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彤摘下耳機掛脖子上。“新聞面這邊我已經預設了好幾個關鍵詞：次貸、違約、法拍、房貸商、流動性危機，彭博和CNBC那邊的即時新聞推送如果同時觸發兩個以上，系統會自動彈窗。
加上ABX波動超百分之二的雙重訊號，我會在最短時間內確認來源的可靠性，確認之後直接聯絡你。”
陸坤拍了拍手，幾個人同時抬起頭看著他。他把手裡那份剛打印出來的監控指令摺好放進口袋裡。
“從現在開始，到明年第一季度，所有人取消休假，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排班按三班倒走，交班的時候上一班的人要把監控日誌逐條交給下一班的人，一條都不能漏。
這不是演習。你們每個人負責的那條線，都關係到整個第一階段建倉的成敗。有問題隨時找我，不管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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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曼，馬斯喀特。
程澈的辦公室和香港那邊風格完全不同，沒有大屏，沒有即時的K線圖，只有幾臺安靜運轉的伺服器和一面寫滿了公式的白板。風控中心的核心工作不是盯著市場漲跌，而是在每天的交易資料裡找那些不該出現的訊號。
保證金使用率的異常波動、某個賬戶的浮虧突然放大、PB埠之間的操作節奏出現可疑的同步性。
他的軍用筆記本螢幕上彈出一條加密資訊。拿起脖子上那把跟陸坤一模一樣的銅質鑰匙，插進筆記本側面。解密軟體自動生成一次性特殊指令，螢幕上開始逐行顯示模組二的內容。
ABX Put，高盛六主賬戶，總名義本金五十億美元，行權價八十五，建倉週期兩週，總保證金預算三億美元，上限五億。
他靠在椅背上，把這份風控資訊在腦子裡拆解成好幾個獨立的監控維度，然後拿起桌上的座機把外面大辦公室裡的幾個風控分析師叫了進來。
他們進來的時候有的人手裡還端著咖啡，有的夾著筆記本，有的正在打電話被旁邊的同事拉了一把，程澈平時很少用這種語氣喊他們全體集合。
“從現在開始，GS賬戶群全部納入一級監控。保證金使用率、各賬戶浮虧、總持倉浮虧，三條線同時跑。浮虧超四成，給我發第一階段預警。
總浮虧超過兩億美元，直接發緊急報告。注意，六主賬戶的保證金資料是獨立的，但總浮虧是關聯的，如果有一個賬戶被追加保證金，其他五個賬戶的持倉結構有沒有出現連鎖反應的跡象，這個也要納入監控。”
“程總，GS這邊我昨天剛跑完壓力測試，在現有保證金水平下，同時應對六個賬戶的追加保證金沒有問題。但如果市場出現劇烈波動，其中一個賬戶的浮虧可能會先觸發預警，建議把預警線從百分之四十下調到百分之三十五，留一點提前量。”
“可以。就按這個執行。大家記住，我們在這裡不是做交易的，是做交易的剎車。交易組那邊踩油門，我們的腳永遠要放在剎車上。剎車比油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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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曼哈頓中城。一棟很不起眼的住宅樓裡，四樓靠走廊盡頭的那套公寓客廳裡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幾臺顯示器和加密通訊裝置擺在靠牆的長桌上，電源線用束線帶綁得整整齊齊。
四個人圍坐在長桌旁邊，主操作員、副操作員、兩名安保。主操作員面前的螢幕上忽然彈出一條加密資訊。他放下手裡那杯已經涼了的咖啡，把椅子往前拉了拉。
四個人各自從身上拿出一個小型電子金鑰器，插進各自的終端介面，螢幕上同時跳出一串數字和字母組成的識別碼。主操作員把指令上的識別碼和自己的金鑰器生成的碼逐位比對，然後點了一下頭。
“指令核驗無誤。HD-8372-KL，G1，第一批。標的ABX.HE.06-2 BBB-看跌期權，三個賬戶，總名義本金十億美元，行權價八十五，拆兩到三筆執行，每筆間隔半小時以上。開始操作。”
“分三筆，GS-01：四億。GS-02：三億。GS-03：三億”
“收到。GS-01第一筆，四億，ABX.HE.06-2 BBB-看跌期權，行權價八十五，到期日2008年3月15日，買入看跌。現在傳送指令。”
副操作員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著，螢幕上彈出一條確認資訊。兩人對視一眼，主操作員微微點了一下頭，副操作員繼續準備下一筆。
其中一個安保從椅子上站起來，把面前的小型電子裝置收進口袋裡，拿起桌上的錢包和鑰匙。
“你們倆今天想吃什麼。還是那家義大利餐廳？千層麵還是肉醬面。或者隔壁的日料店今天好像有特價鰻魚飯。”
“千層麵。多加一份沙拉，上次那個愷撒沙拉還行。”主操作員頭也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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