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氣的時候，不是肩膀往上抬，是你手按著的這個地方往外鼓。就像吹氣球，你往裡吹氣的時候，氣球是往外脹的，不是往上跑的。
把氣壓在這裡，然後念這句的時候讓氣息從這個位置勻速地往外推。你試試看。先不念詞，就練吸氣。肩膀不動，手放在這裡感受。”
楊蜜把另一隻手也放在腹部，閉上眼，慢慢地吸了一口氣。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她自己感覺到了，趕緊糾正。第二次吸氣的時候肩膀基本沒動，腹部開始微微往外鼓。
“對。就是這個感覺。保持住......好，現在用這種感覺，再來一遍。”
楊蜜重新吸了一口氣，這一次她感覺那股氣壓穩穩地撐在腹腔裡，不是往上浮的。
她開口唸，到母親喜歡花的時候氣息還是穩的，她稍微提了一下氣速，把後面的分句往前推可自從我的腿癱瘓後，她侍弄的那些花都死了。這一次氣息沒有散，幾個分句連貫地推了出來，在死了兩個字的尾音上穩穩地收住。
然後她在句號的位置做了一次很短的腹式換氣，腹肌微微一收一放，像打太極拳時的呼吸轉換，無聲地補了一口氣。
“好......剛才這一遍，比第一遍好了很多。”王至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過，你的氣息，現在能做到穩，但是做不到不穩。真正高階的氣息控制，你要能在極穩定的氣息支撐裡，故意製造一點點失控感。
比如最後那句她出去了，就再也沒回來這句話裡有兩個資訊：她出去了，這是事實，就再也沒回來，這是感情。
你在唸就再也沒回來的時候，氣息要故意往下沉半度，沉到像是吐出一口氣之後收不回來的感覺。但是不是讓你真的收不回來，而是你控制出來的。
在回來兩個字的尾音上，讓氣息從正常的胸腹共鳴切換到頭腔共鳴，然後讓那個音在鼻腔裡輕輕轉一下再落下去。試試看。”
楊蜜重新吸了一口氣，把稿紙端到面前。她反覆試了好幾次，每一次都在那個句子上卡住，要麼是氣息往下沉的時候連前面的節奏也帶散了，要麼是鼻腔共鳴的轉換太生硬，聽起來像壓出來的假聲。
王至文沒有催她，只是每次她唸完之後說一個字的糾正。“早了”、“慢了”、“別壓”、“松”。試到最後一遍的時候，楊蜜在唸完她出去了之後停了一拍，那個停頓很短，短到像是話還沒說完就被什麼東西打斷了一下。
然後她的氣息從腹部往上提了半寸，再從鼻腔輕輕落下去，就再也沒回來。那個回來的尾音在鼻腔裡轉了個彎，然後輕輕飄散在空氣裡。
“這一遍對了。你剛才在她出去了後面那個停頓，是你自己加的。劇本上沒有。但你加了之後，反而更有力。你知道為什麼嗎。”
“……是不是因為那個停頓給了聽的人一個心理預期。前面說的是她出去了，聽的人會以為她還可能回來。然後那個停頓像是一扇門關上了，之後再說就再也沒回來，聽的人就知道，她再也回不來了。”
“對。這就是節奏。你現在開始能自己感覺到節奏了。你的臺詞基本功其實不差，但你以前太依賴自己的靈性了。靈性是好事，但靈性只能幫你走一段路。
真正能讓你走遠的，是把這些基本功長在你自己身上。好了，今天的作業，把這篇散文的其餘幾段，按今天講的這個氣息控制方式，自己回去多練幾遍。下次回課的時候我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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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回到家，客廳裡安安靜靜的，陳曉琴和楊春玲中午就出門了，兩親家母相約去逛王府井。林建民和楊小林都在所裡上班。
他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在客廳中間站了片刻，忽然發現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做空行動已經啟動了，騰訊新的攻勢也剛剛來襲，他居然......無所事事了。在腦子裡把所有正在進行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做空那邊，各組已經按指令開始執行，風控有程澈盯著，資料有劉江濤盯著，指令集散有陸坤盯著。騰訊這邊，季青去研判預案了，姜澤去準備了。
山茶花有學院派在推，魔女有張園和蔣靜在籌備，申揚有陳耀陽在運作。他在沙發上坐下來，靠在靠墊上。好像真的，他變成閒人一個了。
他笑了一下。“行吧。偷得浮生半日閒。”
他站起來走到書房角落，把一個超大號的盒子抱出來。盒子上印著PG 1/60 強襲高達的圖，是楊蜜送他的，擺了有一陣子了，一直沒時間拼。
把盒蓋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零件板，灰色的骨架、白色的裝甲板、紅色的肩甲、藍色的胸部裝甲，每片都裹在防靜電袋裡。
他翻開拼裝說明書，從頭到尾掃了一遍，A板到K板，從骨架到外甲到武器系統，足足好幾十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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