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楊蜜推開自己家的門，陳曉琴和楊春玲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清點今天的戰利品。
茶几上攤著好幾個購物袋，兩件羽絨服、一條羊絨圍巾、一套骨瓷茶具、幾盒進口護膚品。楊蜜換了拖鞋走過去，拿起那套骨瓷茶具看了一圈，翻過來看了看杯底的印款。
“媽、陳姨，你們今天是去逛街還是去打劫了。這件羽絨服是今年新款吧，我上次在雜誌上看到。這茶具好看，配廚房特別搭，放咱家還是放深哥那邊？”
“街上打什麼劫，花錢買來的。這件羽絨服是給你爸的，他的舊羽絨服穿了七八年了，袖口都磨白了還不肯換。他非說舊的暖和，我直接給他說了，那是因為新的還沒穿。你陳姨挑的。
茶具是你陳姨買的，她說家裡那套舊的缺了好幾個杯子，過年人多，不夠用。”楊春玲舉起那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在楊蜜身上比了比。
楊蜜笑著把羽絨服從身上拿下來疊好放進袋子裡，忽然偏過頭問陳曉琴：“陳姨，深哥在家嗎。”
陳曉琴正低頭整理一個紙袋，頭也沒抬，笑著說：“不知道，我今天中午就和你媽出門了，現在還沒回家呢。你給他打個電話問問。”
楊蜜從包裡掏出手機撥了林深的號碼。
“深哥，在家嗎。”
“在啊。在拼高達。”
楊蜜的眼睛一亮，嘴角往上翹起來，語速一下子變快了。“哪個高達？是不是上次我送你那個PG強襲？你終於拆了？放著先別動，等我。我現在就過來。
我聽人說那個胸部內構的D板有幾片零件特別容易斷，說明書上標的編號是D12和D13，卡榫太緊了，你一個人肯定搞不定。我馬上到。”
她把電話掛了就往外走。客廳裡陳曉琴和楊春玲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一聲。
楊蜜推開門的時候，林深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捏著兩片D板的零件，對著說明書上的爆炸圖反覆比對。
他把D12和D13舉到眼前，藉著落地燈的暖光看了好一陣子，卡榫的角度確實跟圖紙上畫的差了那麼一點點，PG這個級別的精度，容錯率本身就是負數。他把兩片零件放在茶几上，正要拿起筆刀修一下卡榫的邊緣，聽見門鎖響了。
“放著別動！”楊蜜蹬掉腳上的雪地靴，把外套往沙發上一丟，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小跑過來，一把從他手裡把那兩片D板零件搶過去。
她盤腿在林深旁邊坐下來，把零件舉到眼前對著落地燈的暖光仔細看了一陣子，又翻開說明書對著爆炸圖比了比。
“你看，D12和D13，說明書上標的卡榫角度是四十五度，但實際出模的時候模具磨損了，卡榫根部有很細的毛邊。你剛才是不是想硬塞？
這個要用筆刀先修一下，PG的精度比高一個量級，很多零件說明書上標的都是原始模具引數，實際出廠的時候因為模具磨損會有微小偏差。你拼的時候不在蜜蜂上面看下攻略？”
她從茶几上拿起筆刀，把D12的卡榫根部輕輕颳了兩下，然後對著燈光又看了一遍，滿意地點了下頭。她把零件遞迴給林深，歪著頭看他剪鉗上沾著的塑膠碎屑，又看了看他右手拇指上那道被筆刀劃出來的很淺的白印。
“你指甲長了。剪鉗的握持姿勢不對，你的拇指太靠前，力臂短了，剪的時候不夠利索。指甲一長就容易打滑。拼高達之前要剪指甲，這是基本功。把手給我。”
林深把手伸過去，楊蜜從包裡掏出指甲刀，託著他的手指，一個一個給他剪。她的手指很穩，指甲刀的刃口沿著指甲邊緣平滑地推過去，修剪完了還用指甲刀的銼面輕輕打磨了一圈。
剪完之後她把他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又翻回去，很滿意地放開了。
“行了。繼續。你負責剪零件，我負責修水口和組裝。分工合作，效率翻倍。你們理科男不是最喜歡講效率嗎。”
楊蜜把剪鉗塞回林深手裡，自己拿起筆刀和砂紙，把他剛才剪好的幾片胸部內構零件一字排開在茶几上，開始逐片修水口。
“你最近在學校怎麼樣？上次那個班級匯演的事定了沒有。”林深從A板上剪下一片肩甲，拿筆刀削掉注料口。
“定了。給你說個事，昨天許班還誇我了，她說我上學期期末考了三點六，這學期缺了兩個月課居然沒掉隊，臺詞課的成績比上學期還高了點。
我給她說那是因為我找了個特別厲害的老師。她還問我是誰，我也沒瞞著她，說，是王至文老師。她當時正在喝水，差點嗆到，緩了好一陣子才說王至文，教你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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